而另一邊,巖窟內的白鬚老者突然睜眼,渾濁的瞳孔中清晰倒映出殘殿裡符婆的身影,她正蹲在裂縫旁,蟠龍杖插在地面,硃砂筆懸在半空,筆尖的血珠還在往下滴,每畫一道符,就往杖首雷珠注入一滴精血,珠內的紫電便強盛一分。
“那婆子用九宮定星符封住了震塌的樑柱,卻不知……”白鬚老者指尖輕彈,星圖中代表符婆的光點突然分裂出細如髮絲的灰線,“我們種下的鎖靈咒種,需以劍宗弟子的血氣為引才能啟用,如今玄霄子斬臂救徒,血氣正好順著符紋蔓延,咒種該醒了。”
殘殿內,符婆突然停下筆,硃砂筆鋒猛地掃向西北角的陰影,沙啞的聲音帶著殺意:“百草門的小崽子,躲在那兒偷看老身佈陣,真當老身瞎了?再躲著,眼珠子給你煉成符膽!”
陰影裡的雲苓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裡的碧玉藥鋤差點掉在地上。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懷中的驗毒玉佩突然燙得驚人,像是揣了塊燒紅的烙鐵,這是玉佩預警的訊號,有危險正往符婆這邊來!
就在這時,一截染血的劍宗斷袖從空中飄落,悄無聲息地落在符婆腳邊。
斷袖上殘留的青冥劍氣,與符婆周身的符咒靈光一碰,袖內襯裡藏著的天機閣咒蟲卵瞬間活化,變成肉眼難見的微塵,隨著符婆袍角的拂動,悄無聲息地沾到了她的衣襟內襯。
“天工遺蹟的機關樞在艮位……”符婆正全神貫注推算陣眼,突然喉頭湧上一陣腥甜,胸口像是被重錘砸了一下,硃砂筆“啪嗒”掉在地上,筆尖的靈墨濺在青磚上,竟詭異地凝成了一個骷髏圖案——那正是鎖靈咒發作的徵兆!
“何方鼠輩……敢暗算老身!”警告卡在喉間,符婆突然發現自己的靈力正急速凝固,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指尖甚至泛起了青灰色的金屬斑……和之前龍武衛被魔偶吞噬後的症狀一模一樣!
“轟隆!”腳下九宮位中的“死門”地磚突然塌陷,露出下方旋轉的青銅齒輪陣,八十一枚鋸齒咬合的齒輪組成絞肉磨盤,邊緣還沾著先前遇害者的血沫,轉動時發出“咯吱咯吱”的恐怖聲響,彷彿隨時會將人碾成肉泥。
“雷……雷來!”符婆強催靈力,想驅動蟠龍杖反擊,可杖身卻重若千鈞,連雷珠的紫電都黯淡了下去。眼看她就要墜入絞盤,三道翡翠流光突然從陰影中破空而至,帶著草木的清香——是雲苓!
“青木替身,結!”雲苓稚嫩的喝聲還帶著未退的顫抖,他捏碎手中的三枚青木種子,種子在空中炸開,化作與符婆身形無二的藤蔓人偶,“噗通”一聲墜入絞盤,瞬間被齒輪碾成碎末。
而真正的符婆,被側方射來的藤網兜住,毒叟的身影突然從樑柱陰影中顯現,他手中的紫金葫蘆懸在樑上,葫蘆口噴吐的藤蔓帶著刺鼻的藥味,正是百草門的蝕骨藤。
“百草門的蝕骨藤?”符婆跌在藤網中,看著藤蔓上泛著的黑紫色,厲聲喝道,“你們想連老身一起毒殺嗎!”
“不要命就繼續吼!”毒叟蹲下身,一把扯開符婆的衣襟,露出她心口蔓延的青銅紋路,冷聲道,“鎖靈咒裡混了劍宗的血毒,尋常解藥根本沒用,只有我這蝕骨藤的‘腐心毒’,能以毒攻毒吊住你的三魂,再晚,你就會變成和那些龍武衛一樣的青銅傀儡!”
他猛地掰開符婆的下巴,塞進三顆腥臭的藥丸:“嚥下去!這是‘阻靈丹’,能暫時封住咒毒蔓延!”
巖窟內,白鬚老者突然悶哼一聲,捂著胸口後退一步。河圖洛書殘片上,代表“鎖靈咒種”的卦象正被某種碧綠的菌絲纏繞,那些菌絲還在不斷生長,順著卦象蔓延,轉眼就裹住了半片殘片。
“是噬星蕈!”黑袍老者湊上前一看,驚怒交加地喊道,“毒老鬼竟把這種禁蠱下在劍宗弟子的血氣裡,順著咒種的因果線蔓延過來了!”
灰袍老者急掐推演訣,可星軌卻開始崩裂,龜甲上的符文不斷閃爍:“不可能!百草門怎麼會算到我們的咒種佈局?他們不該……”
話音戛然而止!
星圖中,代表清荷的殘魂光點突然亮起!那是她斷臂時殘留的一縷意念,此刻竟帶著噬星蕈的孢子,猛地噴向卦象核心!
“清荷姑娘的斷臂之情,我們百草門記著。”雲苓蹲在廢墟角落裡,看著掌心殘留的血痕,喃喃自語,“天機閣的老神仙,用這‘血引歸宗蠱’回敬你們,可好?”
墨塵子的狂笑聲在殘殿內迴盪,震得頭頂的斷梁都在往下掉木屑:“被自己佈下的棋子反噬,這滋味如何?你們種下的咒種,如今成了噬星蕈的養料,爽不爽?”
三塊河圖洛書殘片劇烈震顫,表面的符文開始褪色。白鬚老者急中生智,袖中突然甩出七枚青銅算籌,大喝一聲:“乾坤倒轉!移!”
算籌精準插入星圖的剎那,符婆所在的那根蟠龍石柱突然“轟隆”倒塌,碎石飛濺,他們想借石柱的重量壓死符婆,切斷咒種的因果線!可就在石柱砸落的瞬間,毒叟的蝕骨藤突然發力,將符婆甩向半空。
“以吾壽元,祭請九幽!”符婆的嘶吼帶著決絕,每一個字都裹著血沫,震得殘殿內的青銅塵屑簌簌掉落。
她掌心的雷珠驟然炸出猩紅電光,那光芒不像攻擊,反倒像活蛇般扭曲著,首首劈向自己剛抽離地面的影子,影子還在掙扎扭動,邊緣纏著細密的灰絲,那是天機閣“縛影纏魂蠱”的痕跡。
“滋啦!”閃電貫穿影子的剎那,巖窟深處傳來天機三老的慘嚎,他們面前的河圖洛書殘片上,代表“縛影蠱”的卦象突然燃起碧綠色的火焰,火舌順著卦象紋路蔓延,連帶著三老的袖袍都泛起焦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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