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汙痕像活物般,每一次搏動都往他的心脈逼近一分,他忍不住張口,一口暗金色的血液噴在地上,血珠落地即化作細小的黑蟲,轉眼鑽進石縫消失不見。
“羽飛!”羽化、羽田兩道尊齊聲驚呼,目眥欲裂。
他們沒想到,古巫的攻擊竟如此詭異狠辣,連羽飛的庚金劍罡都擋不住,這祖靈汙痕更是專克道門純陽之力的劇毒!
陰影如同沸騰的墨池,翻湧著讓出幾道身影。
它們輪廓模糊得像沒幹透的畫,衣襬拖在地上時沒有激起半點塵埃,反而像融化的墨汁般滲入石縫,唯有一雙雙眼睛清晰得駭人,是渾濁的琥珀色,像深埋地底萬年的獸瞳,沒有半分活氣,卻透著冰冷的狩獵欲。
空間在它們身周盪漾著詭異的漣漪,低沉、浩大的祖靈低語突然在每個人的神魂深處炸響,那不是語言,是純粹的意志洪流:撕碎、吞噬、獻祭!
更令人心悸的是,陰影里正凝聚出形態猙獰的“祖靈戰偶”:
一頭骸骨巨獸,以蠻荒巨獸的顱骨為頭,眼窩竄著幽綠鬼火,軀幹由千百根人類脊椎骨纏繞拼接,骨節上還掛著風乾的碎肉與破爛衣料,每走一步,脊椎就發出“咔嗒”的脆響,彷彿下一秒就要散架;
幾具“哀魂燈”,軀幹是用腫脹發白的人皮縫成的燈籠狀,針腳粗糙得像獸牙啃過,內裡的幽綠魂火跳躍著,映照出燈籠壁上一張張扭曲的人臉——那些人臉還在動,嘴巴一張一合,像是在無聲哀嚎;
還有一團模糊的巨影,純粹由互相吞噬的怨魂組成,魂體碰撞時發出“滋滋”的撕裂聲,偶爾露出的手臂或臉龐,都帶著被虐殺的猙獰傷痕。
它們一齣現,濃郁的屍臭、鐵鏽般的血腥氣就像潮水般漫開,連呼吸都變得沉重。
更可怕的是那股絕望感,像無形的手掐著每個人的喉嚨,讓人心神不寧——無形的獵殺者,己經悄然圍獵。
灰敗的“詛咒之種”突然隨風而起,細如塵埃,扭曲得像微縮的骷髏頭。它們沾在飄飛的布屑上、瀰漫的血腥氣裡,甚至附著在弟子們護體靈光逸散的微光上,悄無聲息地靠近。
一位站在邊緣的三清弟子,道袍上的清塵符突然急促閃爍,發出“嗡嗡”的預警。
可他剛想抬手拂去,就下意識地吸了一口氣……僅僅一息,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臉頰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垮,眼窩迅速凹陷,烏黑的頭髮轉眼變得花白如雪,整個人像被抽乾了幾十年壽元,瞬間蒼老成了老翁!
“嗬……嗬……”他驚恐地張口,卻只能發出漏氣般的嘶啞聲,眼珠迅速渾濁灰敗。緊接著,細如髮絲的黑色咒蟲從他的耳孔、鼻孔裡鑽出來,爬過他灰敗的皮膚,留下一道道細小的黑痕,所過之處,皮肉迅速潰爛,露出下面的白骨。
“是古巫的噬魂咒種!快閉六識!固守靈臺!!!”羽化道尊的吼聲震醒了慌亂的弟子們,他手中拂塵暴漲,三千銀絲化作漫天銀網,掃向空中的咒種。
可咒種太細太多,沾附在每一處角落,銀網剛掃過,又有新的咒種從陰影裡飄出。淒厲的慘嚎此起彼伏,外圍的弟子像被收割的麥穗般成片倒下,肉身迅速腐朽乾枯,神魂被咒蟲啃噬殆盡,化作一縷縷黑煙,飄向陰影深處,成了祖靈戰偶的養料。
“不錯不錯,時辰剛好。”虛空棋盤上,李天機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屈指對著棋盤輕輕一彈,一道無形的指令跨越空間,像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層層漣漪,那是給古巫的訊號。
“轟隆!轟隆!轟隆!”沉重如擂鼓的腳步聲突然響起,撼動著搖搖欲墜的遺蹟根基。
伴隨著“嘩啦……嘩啦……”的刺耳聲響,是粗大的鎖鏈在地上拖曳,鏈節上掛著碎骨和腐肉,每拖過一塊石頭,都劃出火星。
一隊隊僵硬的身影從殘垣斷壁的陰影裡、坍塌的宮殿深處、地裂的縫隙裡湧出來——是古巫趕屍匠驅策的屍群!
它們身著破爛的古老服飾,布料朽得一碰就碎,皮膚是死寂的青紫色,肌肉僵硬如鐵,雙眸空洞無神,唯有口鼻中不斷流淌出黏稠的黑涎,滴在地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燒出一個個小坑。
趕屍匠們赤裸著上身,皮膚黝黑,佈滿了詭異的刺青——那些刺青是活的,像小蛇般在皮膚下游走,偶爾還會凸起,像是有東西要從裡面鑽出來。
他們身後揹著巨大的漆黑棺槨,棺槨朽得掉渣,縫隙中滲出瀝青般的黑液,冒著絲絲寒氣,沾到地上的屍群,竟讓屍群的動作快了幾分。
與此同時,手持慘白人皮燈籠的引魂使,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戰場邊緣的陰影裡。
燈籠的骨架是用人類的指骨串成的,燈罩是一張完整的人皮,上面還能看到模糊的五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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