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障!”主持青蓮的長老目眥盡裂,手中碧玉藥鋤猛地揮舞,翠綠光暈暴漲,化作無數鋒利的蓮瓣,如同旋轉的刀輪,狠狠絞向撲來的蟲潮。
“咔嚓”聲不絕於耳,幼蟲被蓮瓣切成碎塊,黑漿濺在地上,卻依舊在腐蝕著青石板。
陳九則冷哼一聲,掌心兩顆劇毒蠱丹猛然對撞!“嘭”的一聲,更小範圍卻更凝練的猩紅毒瘴炸開,毒霧中漂浮的骷髏幻影張著嘴,將射向他的幼蟲瞬間裹住,“滋滋”幾聲,幼蟲便化作青煙消散,連一點殘渣都沒剩下。
就在這蟲潮與毒瘴混戰的剎那,一道枯瘦的身影如同融化的陰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藥塵子身後——正是血咒巫祝!
他懷中的人頭骨法器,眼窩裡的幽綠鬼火跳動得異常興奮,映得他枯槁的臉如同鬼魅。
“桀桀……古巫的叛徒,你倒還有點用處。”血咒巫祝髮出夜梟般刺耳的怪笑,枯瘦如雞爪的手指蘸著自己舌尖的黑血,閃電般在藥塵子佈滿墨綠血管的後心,畫下一個扭曲醜陋的顱骨圖騰,“你的血,你的魂,你的瘟種……都是獻給偉大顱骨之主的上好祭品!”
咒紋剛一落成,藥塵子的軀體如同被無形巨錘砸中,猛地向前弓起,背部的骨頭髮出“咔嗒”的脆響。
他胸前心臟位置的皮膚,驟然變得透明,一顆由無數墨綠血管虯結而成的“心臟”清晰可見,這是萬瘟之種與他血肉融合後的核心,此刻在血咒圖騰的刺激下,瘋狂搏動起來,每一次跳動都噴湧出海量的墨綠瘟疫膿血!
“噗……”黏稠腥臭的墨綠膿血,如同決堤的江河,從藥塵子的七竅、毛孔中狂噴而出!
這些膿血帶著恐怖的瘟種本源與古巫詛咒,甚至比蝕靈蠱更歹毒,竟無視了青蓮淨域的清光,在空中化作一場覆蓋整個青霖臺的傾盆黑雨,雨水落在地上,瞬間積成了淺淺的黑池,散發出濃郁的腐朽氣息。
“不好!是瘟種本源毒雨!青蓮撐不住了!快退!”主持青蓮的長老臉色劇變,厲聲嘶吼著拼命催動藥鋤,青蓮虛影旋轉到極致,蓮瓣層層疊疊,試圖阻擋黑雨。
可翠綠的蓮瓣剛一接觸墨綠雨水,就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光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枯萎,如同被強酸澆過的樹葉,轉眼就化作黑渣飄落,雨水穿透青蓮,毫無阻礙地瓢潑而下!
“啊!我的眼睛!好疼!”
“我的皮膚!我的皮膚在化!”
“救我!誰來救救我!”
被墨綠雨水淋到的弟子與傷員,發出比被蝕靈蠱鑽入時更淒厲的慘嚎。
他們的皮膚如同被潑了濃酸,迅速潰爛溶解,露出森森白骨;血肉在墨綠水漬中消融,化作一灘灘黑膿;更可怕的是,那些黑膿裡,無數細小的墨綠蠱蟲幼體在瘋狂滋生扭動,有的還鑽進了尚未潰爛的皮肉裡,撐起一個個新的鼓包。
整個青霖臺,頃刻間變成了膿血橫流、蠱蟲蠕動的恐怖泥沼,生機被徹底吞噬,只剩下絕望的哀嚎與腐蝕的“滋滋”聲。
陳九撐開的猩紅毒瘴,在墨綠瘟雨的侵蝕下,也開始劇烈波動,毒霧邊緣不斷被腐蝕,變得越來越稀薄。
他看著眼前的人間地獄,看著自己守護的一切在短短數息間化為烏有,一股悲憤到極點的絕望湧上心頭!
“藥塵子!你這千古罪人!我要你陪葬!!!”陳九怒吼著,竟不再防禦,將體內最後一點毒元盡數注入兩顆劇毒蠱丹,整個人化作一道燃燒著猩紅毒焰的流星,帶著同歸於盡的瘋狂,狠狠撞向還在噴吐瘟血、身軀己急速乾癟朽壞的藥塵子!
“嘿……罪人?不過是……祭品罷了……”陰影中,蝕心蠱婆的身影如同融化的墨汁,緩緩浮現。
她乾癟的嘴唇無聲開合,袖口悄然爬出數十條紫黑色的細小蠱蟲,這些蠱蟲落地後,瞬間融入黏稠的膿血泥沼,貪婪地汲取著瘟種本源與戰場逸散的氣血殘魂。
她佈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一絲收穫般的滿足,眼窩深處,閃爍著與血咒巫祝同源的幽綠光芒,這場瘟疫,本就是他們獻給“顱骨之主”的盛宴。
“轟隆!!!”陳九化身的猩紅毒焰流星,與藥塵子最後的瘟血核心轟然相撞!
兩種極致歹毒的力量瞬間交織,猩紅毒火如同活物般纏上墨綠膿血,滋滋作響間,毒火被膿血腐蝕得發黑,膿血卻也被毒火焚成青煙。
爆炸的衝擊波如同無形的巨掌,狠狠拍向西周,青霖臺的殘破藥架被掀飛,碎木混著黑血漫天飛舞,連地面的青石板都被震得龜裂,縫隙中滲出黑褐色的毒汁。
毒火最終吞噬了所有瘟血,也將藥塵子乾枯的殘軀燒成飛灰,那枚虯結的瘟種心臟在火中發出淒厲的“噼啪”聲,最終化作一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再無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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