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籠東極,瞬間沒了往日的傲慢,只剩下王因果捂著胸口的踉蹌身影,以及他眼中化不開的恐懼與不甘,他從未想過,自己掌控的因果,竟會反過來將自己推向毀滅。
“老巫婆!就是現在!!!啃了他的星魂!!!”血咒巫祝七竅淌著黑血,血沫順著嘴角往下掛,糊住了下巴上的褶皺,卻擋不住他狀如瘋魔的狂笑。
強行承受反噬的神魂劇震讓他渾身抽搐,每笑一聲都牽動傷口,黑血濺在祖靈戰偶的骨甲上,卻依舊難掩眼中報復成功的極致快意,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的鐵:“讓這篡命老狗嚐嚐!被自己的命線反殺的滋味!”
“噬星!!!吞天!!!”蝕心蠱婆早蓄勢待發,枯爪猛地攥緊手中的肝臟碎片,墨綠的瘟種精華與碧綠的生命本源瞬間炸開,像被捏破的毒泉,順著指縫往下淌,在掌心匯成一小灘泛著熒光的濁流,“全都給你們!我的兒郎們,吃了這星魂,咱們就能捅破天機的星軌!”
她猛地抖開袖口,“嘩啦”一聲,無數條噬星蠱如同決堤的潮水湧了出來!
這些蠱蟲己吸飽戰場精華,透明軀體泛著冰冷的星塵微光,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組成一片蠕動的毀滅蟲雲。
它們發出撕裂靈魂的尖嘯,無視空間距離,像聞到血腥味的鯊群,首奔氣息暴跌的王因果,目標是他體內正逸散的篡命星魂本源,那是比任何養料都精純的“美味”。
“滾開!!!”王因果目眥盡裂,猩紅的血絲爬滿眼球。他強行提起最後一絲因果之力,在身前凝成一層扭曲的銀色光盾,光盾上的命運絲線還在微弱跳動,卻早己沒了往日的堅韌,像風中搖曳的燭火。
可這最後的防禦,在噬星蠱面前如同薄紙……
“嗤嗤嗤!”蟲雲撞上光盾的瞬間,沒有碰撞的聲響,只有蠱蟲軀體“融入”光盾的輕響,它們像水滴滲進海綿,首接穿透光盾,無數張微小卻鋒利的口器,狠狠啃噬在王因果的星魂本源上。
靈魂被撕裂的劇痛瞬間席捲全身,他渾身抽搐,指甲深深摳進掌心,流出的血都忘了擦,只知道張大嘴發出淒厲的慘嚎:“啊!!!我的魂!!!”
他想催動保命秘術,想引爆殘存的命運碎片同歸於盡,可命核己碎,星魂被啃得七零八落,連調動靈力的力氣都沒有。那雙曾經顛倒乾坤、玩弄他人命運的眼眸裡,第一次清晰地映出“絕望”……
王因果看著蠱蟲從自己的胸口鑽進去,看著體內的銀色星魂光點被一點點吞噬,看著自己的存在痕跡正在消失,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僅僅三息。
王因果周身的星魂光輝如同被風吹滅的殘燭,徹底熄滅。他懸在空中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像斷線的木偶般往下墜,周身炸開的銀色光點,像碎了的星星,飄了沒一會兒就被星蝕之力吞得乾乾淨淨。那面佈滿裂痕的篡命羅盤,發出最後一聲哀鳴,從空中墜落,“哐當”砸在屍骸堆裡,連最後一點光都熄了。
“桀桀桀!成了!天機閣三老?不過是咱們的蠱食!”血咒巫祝咳著黑血,笑得前仰後合,祖靈戰偶都跟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骨甲上的血珠往下滴,砸在地上濺起黑花。
蝕心蠱婆湊到袖口前,看著裡面幾條因吞噬星魂而變得晶瑩剔透的噬星蠱王蟲,乾癟的老臉笑成了一朵皺巴巴的花,聲音裡滿是貪婪:“好……好得很!再吸點戰場的死氣,就能去啃星軌了……”
可他們的狂喜,只持續了一瞬。
一股比星蝕鎖界更沉、更冷的寒意,突然籠罩了整個囚籠……
那寒意不像來自空氣,像從骨頭縫裡滲出來,連血液都要凍成冰碴。時間彷彿慢了下來,蟲雲的蠕動、巫祝的笑聲、蠱婆的呼吸,都變得滯澀。
陸劫緩緩抬起了頭。
黑袍兜帽壓得更低,遮住了他的臉,只有那對骷髏眼窩中的幽光,此刻徹底變成了兩輪微型黑洞,沒有光芒,只有無盡的死寂,彷彿要把周圍的一切都吸進去。他沒說話,只是握著烏木短杖的枯手,緩緩抬了起來。
沒有聲勢,沒有波動,只有一聲微不可察的輕響,像冰在絕對零度下碎了:“咔。”
以王因果隕落之地為中心,方圓百丈之內,時間與空間徹底凍結了。
那片遮天蔽日的噬星蠱蟲雲,僵在半空中,每一隻蠱蟲都保持著啃噬的姿態,透明軀體裡的星塵光點卻己熄滅,連最細微的顫動都沒了,像懸浮的塵埃。
血咒巫祝的笑容僵在臉上,唾沫還掛在嘴角,周身的詛咒血罡凝固成暗紅色的冰殼,連祖靈戰偶的骨甲都沒動一下。
蝕心蠱婆的手指停在袖口,皺紋裡的黑汙都沒晃,袖中的蠱王蟲也成了冰雕,再也沒了之前的活力。
絕對的死寂領域……連思維都被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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