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跨越虛空,轟然拍在林宸等人身上!
“唔!”朱方悶哼一聲,腳下的焦土瞬間炸裂,整個人向下陷了三尺。他赤紅的短髮根根倒豎,雙目佈滿血絲,周身狂暴的火元被這股碾壓性的力量死死壓制在體表,發出“噼啪”的爆響,彷彿隨時會熄滅。
他魁梧的身軀劇烈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被強行壓制的怒火幾乎要撐爆軀體,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嘴角溢位一絲血沫:“好……好硬的怪物!這群雜碎……竟用同袍的魂靈鑄這種鬼東西!老子今天非要拆了它不可!”
滄浪身披的重甲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他雙足如同鋼釘般釘入大地,腳下的凍土卻寸寸龜裂,裂痕蔓延出數丈遠。
他那張素來沉凝的面容此刻滿是凝重,眼中銳利的光芒死死鎖定虛空某處,那裡正是魔偶威壓的源頭,混合著金屬、蒸汽、血腥與魂靈湮滅的氣息,如同巨石般壓在他胸口,讓他呼吸都變得沉重:“非人非魔,是純粹的毀滅熔爐!小心,靠近會被強行撕裂!”
話音未落,滄浪雙手結印,一面厚重的玄冰護盾瞬間凝結在眾人周圍,冰盾上雕刻著繁複的防禦符文,卻在魔偶的威壓下劇烈波動,表面佈滿細密的裂痕,發出“咔嚓咔嚓”的碎裂聲,彷彿下一秒就會崩解。
雪白柔弱的身軀猛地一晃,臉色瞬間煞白如紙,手中的兩億龍血盤劇烈震顫,幾乎要從掌心滑落。
盤面中央的天機閣印被一片暗紅漩渦虛影覆蓋,那是魔偶體內戰魂的哀號凝聚而成的力量,正瘋狂干擾龍血盤的因果回溯。
盤內億萬赤金光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熄滅,如同被狂風席捲的燭火。
一股蠻橫的資訊流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她與兩儀龍血盤的精神連結上,雪白猛地噴出一口淡金色的血液,身體踉蹌後退,幸好滄浪及時伸手扶住她。
她虛弱地靠在滄浪臂彎裡,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悸,還夾雜著咳嗽:“不行……它的存在本身就在扭曲因果……兩儀龍血盤根本無法鎖定它的軌跡……這力量……太強了……”
青黛更是如遭重擊,“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按在焦黑的土地上,指節泛白。
她指尖的翠綠生機之光如同風中殘燭,明滅不定,連身下枯萎的草莖都在微微顫抖,似在呼應她的痛苦。
青黛抬起頭,蒼白的臉上滿是淚水,淚水混合著臉上的灰塵,劃出兩道狼狽的痕跡,聲音哽咽卻帶著悲憤:“大地在哀號……它身上的死亡和怨恨太重了……那些被熔鑄的魂靈……在詛咒所有活著的人……我們必須……必須救他們……”
狐筱月緊緊攥著林宸的衣袖,嬌小的身軀在微微發抖,卻強行挺首脊背,烏黑的眼眸中燃燒著怒火,看向虛空威壓傳來的方向:“用同袍的魂靈鑄兵器……天機閣的人……根本不配稱之為人!狐宸……我們一定要毀了它!不能讓更多人遭這種罪!”
林宸站在眾人前方,衣袍在威壓下獵獵作響,卻依舊挺拔如松。他那雙漆黑的眼眸死死盯著虛空深處,指尖的劍氣愈發凝練,連周圍的空間都被劍氣切割出細微的裂痕。
他沒有說話,卻有一股無形的意志從他體內散發!那是斬斷一切邪惡的決絕,彷彿連這碾壓性的威壓,都無法阻擋他出劍的決心。
虛空深處,李天機看著下方眾人狼狽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這就是劫火熔鑄的力量……林宸,你不是要討血債嗎?先接下這具‘天工魔偶’再說吧!”
陸劫依舊沉默,烏木短杖頂端的骷髏眼窩中,幽光卻在隨著魔偶的搏動而閃爍,彷彿在與魔偶的死寂之力共鳴,隨時準備發動致命一擊。
“吵死了!”金銀銅皺眉,抬手一巴掌拍在傀儡頭顱上,傀儡的警報聲戛然而止,複眼光芒轉為資料流模式,無數綠色光點在體表閃爍,快速解析著虛空深處傳來的能量軌跡。
唯有林宸,身姿依舊挺拔如孤峰,衣袍在碾壓性的威壓下紋絲不動,彷彿周遭的狂風與灼熱都與他無關。
他那雙深潭般的眼眸,此刻卻燃起了冰冷的火焰,那火焰不是狂暴的怒焰,而是洞悉真相後、夾雜著殺意與決絕的熾烈,目光穿透無盡虛空,死死鎖定在魔偶脊椎頂端那枚瘋狂搏動的雙生熔爐核心上。
就在熔爐搏動至極致的剎那,熾白光芒與漆黑死氣如同兩條狂龍,在爐內撕扯得最烈,無數戰魂面孔扭曲著、無聲哀嚎著,輪廓清晰得觸目驚心,一點極其微弱的翠綠色光芒,突然在爐心深處亮起。
那綠光如同無邊煉獄血海中冒出的第一株新芽,如同滅絕死域裡殘留的最後一簇生命之火,鑲嵌在金與黑能量最狂暴的交界處。光芒微弱到幾乎要被湮滅,卻帶著一種亙古蒼茫、澤被萬物的磅礴生機,與魔偶的毀滅氣息格格不入,卻又被某種恐怖力量強行禁錮、封印,成為驅動這滅世熔爐的“燃料”……那竟然是另一片神農鼎的鼎足碎片!
“那是……”林宸瞳孔驟然收縮,體內沉寂己久的鼎足碎片共鳴之力,如同被火星點燃的乾柴,瞬間爆發出灼熱的感應!一股混雜著激動、憤怒與徹骨殺意的激流,順著血脈席捲全身,指尖的劍氣瞬間凝練了數倍,連周圍的空間都被這股劍意切割出細密的裂痕。
“神農鼎碎片?!”狐筱月最先感應到林宸體內的同源氣息,虛弱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震撼,她抓著林宸臂膀的手更緊了,悄聲說道:“是鼎足碎片!它……它竟然被熔鑄進了那怪物的核心裡?!”
“嗡!!!”彷彿感應到碎片被窺探,又像是被林宸體內的同源氣息刺激,魔偶脊椎頂端的雙生熔爐驟然爆發出刺目強光!
熾白與漆黑的能量洪流掙脫爐體束縛,如同兩條滅世狂龍,瘋狂纏繞上那柄斬馬刀熔鑄的巨爪,巨爪高高揚起,爪尖撕裂空間的幽暗波紋瞬間暴漲百倍,化作一道橫貫天幕的巨型空間裂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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