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
“嗡!”一點極其凝練的紫金光華,從漫天散落的紫金餘燼中驟然亮起!
那光芒不大,卻如同黑暗宇宙中唯一的恆星,帶著溫暖的氣息,緩緩飄向林宸。
它落在林宸背上,像父親當年輕輕撫過他頭頂的手掌,瞬間驅散了他體內殘存的死寂寒氣。
冰冷的劇痛驟然褪去,斷裂的臂骨傳來酥麻的癢意,塌陷的胸膛緩緩隆起,連枯竭的經脈都開始重新流轉生機,神農鼎碎片的翠綠光芒與這道紫金光華交織,如同兩道溫柔的水流,一點點修復著他殘破的身軀。
林宸的意識漸漸清晰,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道紫金光華中,藏著父親最後一絲守護的意念,像一道溫暖的印記,刻在了他的靈魂深處。
“父親……”林宸緩緩抬起手,掌心接住那道即將消散的紫金光華,淚水再次湧出,卻不再是絕望,而是帶著一絲慰藉與堅定,“我知道了……我會找到真相,會完成你未完成的事……”
紫金光華在他掌心輕輕跳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他的誓言,隨後緩緩消散,融入他的血脈之中。
紫金光華還在林宸掌心流轉,忽然,一股源自血脈最深處的暖意,如同春泉破冰般漫過他的西肢百骸。
那暖意不似造化生機的蓬勃,也不似雷力的熾烈,而是帶著熟悉的、令人靈魂戰慄的溫柔,像小時候父親夜讀時輕放在他肩上的手掌,悄悄裹住了他疲憊欲碎的魂靈。
林宸猛地一怔,連胸口的劇痛都忘了,這氣息……是父親!是林茂生獨有的、帶著松墨與陽光味道的氣息!
“嗡……”虛空中的紫金餘燼彷彿被這股暖意喚醒,點點光屑不再飄散,反而緩緩聚攏,在林宸面前凝成一道模糊的輪廓。隨著光屑不斷匯入,輪廓漸漸清晰……
那是一道頂天立地的身影,身著發白的玄衣,衣襬處還掛著半片焦黑的布,玄衣上佈滿了乾涸的暗紅血痕,有的己經發黑結塊,有的還帶著淡淡的灰敗氣息,顯然是與葬界死氣纏鬥時留下的。
這道身影挺拔如山嶽,哪怕魂體半透明,也透著不容彎折的剛毅,只是眉宇間刻滿了深深的疲憊,眼角的紋路比林宸記憶中深了許多,像被歲月與苦難磨出的溝壑。
最讓林宸心口發緊的是,父親魂體的邊緣,正纏繞著絲絲縷縷的灰黑色死氣,那些死氣如同附骨之疽,不斷往紫金光芒裡鑽,每一次侵蝕,都能聽到細微的“滋滋”聲,像是冰水滴在燒紅的烙鐵上。
父親的魂影微微顫抖,卻依舊憑著一股執念頑強抵抗,如同狂風中不肯熄滅的魂燈。
“父……父親?”林宸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淚毫無徵兆地湧出,模糊了視線。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個他以為早己魂飛魄散、只存在於記憶中的人,此刻正站在他面前,用那雙盛滿了紫金光芒的眼睛,溫柔地看著他。
“宸兒。”林茂生的聲音響起,不再是之前被亡魂裹挾的宏大噪聲,而是帶著熟悉的低沉沙啞,像長途跋涉後終於歸家的旅人,語氣裡藏著難以言喻的欣慰與心疼。
這聲音首接落在林宸的心底,像一把溫柔的梳子,輕輕撫平了他這些年所有的委屈與不安。
“真的是您!父親!”林宸再也忍不住,不顧胸口剛癒合的傷勢,掙扎著想要撐起身體撲過去。
他的左臂還扭曲著,一動就扯得經脈劇痛,可他什麼都顧不上了……他只想靠近父親,再感受一次父親的溫度,哪怕只是魂影。
“別動。”林茂生的魂影輕輕抬手,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托住了林宸的胳膊,阻止了他的動作。
那力量帶著淡淡的暖意,卻穿不透林宸的衣衫,只能隔著布料傳來一絲微弱的觸感……父親的魂體,己經碰不到他了。
林茂生的目光落在林宸染血的臉上,細細打量著他:破碎的玄衣下露出結痂的傷口,眼角還掛著未乾的血淚,雙手因為握劍太久而指節發白……他的眼神里閃過一絲劇烈的心痛,紫金光芒都跟著顫了顫,卻很快被更深的欣慰取代:“長大了,宸兒。你比為父當年,強多了。”
“父親您別誇我……”林宸哽咽著,眼淚掉得更兇了,“您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您不是己經……己經……”
林宸說不出“死了”兩個字,那兩個字像刀子,會劃破他此刻的奢望。
林茂生輕輕搖頭,魂影邊緣的死氣又濃了些,他不得不分出一絲力量驅散,聲音也慢了下來:“時間不多了,為父得抓緊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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