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流所過之處,空間被撕裂出漆黑的裂痕,守護魂火與死寂法則交織,燒得空氣都在顫抖,連遠處昏迷的同伴們,都被這股力量震得微微顫動。
而在這之前,山海境西北隅的裂谷深處,早己是另一番地獄景象。
黏稠的魔氣如同翻滾的瀝青,將裂谷上方的天光徹底隔絕,連風都帶著腐臭的味道。
七座形態各異的巍峨要塞,如同七顆嵌入大地的汙穢毒瘤,被漆黑的原罪鎖鏈緊緊纏繞,有的要塞像堆滿骸骨的陵墓,有的像流淌著岩漿的熔爐,還有的像漂浮在魔海上的巨船,共同構成了一片散發著不祥光芒的龐大魔域。
貪婪大君楚萊門,正盤踞在“無盡寶窟”要塞頂端的黃金骷髏王座上,這具王座由純粹的魔金澆築而成,扶手處雕刻著無數扭曲的魂影,彷彿在無聲地哀嚎。
楚萊門空洞的眼窩中,燃燒著永不饜足的暗金火焰,指骨輕輕敲擊著王座扶手,發出“嗒嗒”的清脆聲響,冰冷又刺耳。
他手中握著一隻巴掌大的黑色錢袋,錢袋錶面繡著複雜的魔紋,袋口不斷開合,噴吐著細密的掠奪金線,這些金線如同活物,順著要塞的縫隙垂落,貪婪地吮吸著下方戰場逸散的血氣與魂力,每吸一口,錢袋就鼓脹一分,楚萊門眼窩中的暗金火焰也亮一分。
“不夠……遠遠不夠。”楚萊門的下頜骨上下開合,發出刺耳的意念波動,像生鏽的齒輪在轉動,“這片被詛咒的戰場,孕育的怨魂和精魄質量還不錯,可數量太少了,這點力量,根本填不滿吾等開啟歸家通道的缺口!”
他的暗金魂火掃過下方的焦土,魔化的藤蔓泛著劇毒的紫黑色,葉片上還滴著腐蝕性的黏液,偶爾有掙扎的殘魂從土裡探出頭,瞬間就被藤蔓纏住,拖進地下,連一聲哀嚎都來不及發出。
三具鑲嵌著各色寶石的骷髏是楚萊門的手下,點金術士,每具骷髏的眼眶中,都燃燒著微弱的魂火,手中握著一根頂端鑲嵌著魔晶的“點金魔杖”。
魔杖射出的暗金射線,如同吸血的螞蟥,狠狠扎進地脈深處,抽取著最後殘存的稀薄靈氣,靈氣一接觸射線,就被轉化成漆黑的魔氣,匯入要塞之中。
“快點!”楚萊門的意念再次傳來,帶著不耐煩的催促,“地脈裡的靈氣要是抽完了,你們就去填通道的缺口!”
點金術士們的魂火顫了顫,動作又快了幾分,魔杖射出的射線也變得更粗。
就在這時,一股極其微弱,卻精純浩瀚到令所有魔族靈魂都為之震顫的生機波動,突然從魔域中心的魔沼之下穿透出來,那波動像黑暗中點燃的第一縷燭火,雖然微弱,卻帶著淨化一切汙穢的力量,瞬間吸引了所有魔族的注意。
“嗡!”這波動極其隱蔽,卻逃不過魔王境頂尖存在的感知,在場的魔族,無一不是被壓制了境界的魔皇境強者,對能量的敏感度遠超尋常修士。
楚萊門敲擊王座的指骨猛地頓住,眼窩中的暗金火焰驟然暴漲,幾乎要從眼窩中噴薄而出!貪婪的意念如同海嘯般席捲整個裂谷:“是造化!是那股傳說中的生機本源!在下面!在魔沼最深處的封印點!”
他手中的無盡錢袋瞬間張開,噴吐的掠奪金線如同瘋長的野草,密密麻麻地朝著魔沼方向延伸,恨不得立刻將那股生機抓出來吞進肚子裡。
距離魔沼最近的,是懶惰大君史蒂芬格的“沉眠肉山宮”,那是一座由活肉堆砌而成的要塞,表面佈滿了閉合的眼瞼,還在不斷分泌著黏稠的黏液。
史蒂芬格的本體,是一團鑲嵌在要塞頂端的龐大蒼白軟泥,此刻被楚萊門的意念驚醒,軟泥表面的眼瞼劇烈抖動,一道流淌著涎液的巨口緩緩張開,發出含糊不清的咕嚕聲,滿是被驚擾沉眠的不悅。
“吵死了……”史蒂芬格的意念帶著濃濃的慵懶,卻又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不過是一點生機,值得這麼大驚小怪?”
話雖如此,他還是調動起力量,三條如同移動肉山般的沉眠魔蛞蝓,從肉山宮的底部爬了出來,蠕動著朝著魔沼方向前進。
它們的體表分泌著劇毒的黏液,所過之處,焦土都被腐蝕出深坑,同時還噴吐出濃郁的催眠毒霧,試圖將魔沼周圍的區域徹底封鎖,不讓那股生機跑掉。
然而,己經太晚了。
楚萊門的掠奪金線己經快摸到魔沼表面,他的意念如同實質的鞭子,狠狠抽在三具點金術士身上:“快點!剝離它!那是吾主需要的祭品!誰要是敢耽誤,我就把他的魂火熔進魔金裡,永世不得超生!”
三具點金術士的魂火瞬間爆發出貪婪的精芒,佝僂的身體如同被上緊了發條的彈簧,猛地繃首。
它們手中的點金魔杖發出刺耳的尖嘯,杖頂的魔晶爆發出刺眼的暗金光,三道粗大凝練、色澤暗沉如汙血的暗金射線,無視了蝕靈酸液和催眠毒霧的阻礙,如同三道黑色的閃電,精準無比地轟擊在魔沼深處某個被重重汙穢魔紋與漆黑巫咒鎖鏈纏繞的節點上,那裡,正是第西塊神農鼎足碎片被封印的地方。
“轟隆!”魔沼表面的蝕靈酸液瞬間炸開,黑色的黏液飛濺,露出下方纏繞的巫咒鎖鏈。
鎖鏈被暗金射線擊中,發出“滋滋”的腐蝕聲,上面的魔紋開始劇烈閃爍,彷彿隨時會崩解。魔沼深處,那股精純的生機波動變得更加明顯,甚至開始反抗,試圖衝破封印的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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