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了一緩,狐翡瑤的聲音陡然變得輕盈、充滿嚮往,如同一位丹青聖手,在她早已在心中勾勒了千萬遍的畫卷上,一筆一筆,細細描繪:
“去找到她……”
“牽起她的手……”
“帶著她……”
“遠離這青丘的爾虞我詐……”
“遠離玄穹殿的冰冷算計……”
“找一個……”
“山明水秀、四季如春的地方……”
“像最普通、最平凡的人族夫妻那樣……”
她的聲音放緩,沉浸在畫面的細節裡:
“清晨……”
“推開那扇吱呀作響、帶著木香的柴扉,攜手走出小小的院落,並肩站在溼潤的田埂上,看那村落裡,家家戶戶的煙囪,次第升起嫋嫋的炊煙,乳白色的煙霧在清涼的晨風中緩緩升騰、舒展,最終融入天邊那抹由深藍漸變為橙紅的瑰麗晨曦……”
“黃昏……”
“勞作歸來,並肩坐在那爬滿了翠綠牽牛花藤蔓的籬笆小院裡,兩張粗糙卻乾淨的木凳,一壺溫熱的粗茶,什麼都不用說,只是靜靜地坐著,看那落日緩緩沉入地平線,將無垠的天際染成一片絢爛奪目、流動著的火焰錦緞……”
“春日……”
“換上輕便的衣衫,踏青於開滿野花的鄉間陌上。看那漫山遍野,桃花似霞,梨花勝雪,油菜花如金濤翻滾……五彩斑斕的蝴蝶在芬芳的花海中翩躚起舞,聽她在花叢深處,被一隻突然躥出的野兔或是翩躚的彩蝶逗弄,發出如同銀鈴般清脆、毫無負擔的歡快笑聲,那笑聲能感染整個春天……”
“冬夜……”
“窗外是簌簌而落的鵝毛大雪,天地一片素白,小小的屋內,擁著暖爐,守著紅泥小火爐上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散發著食物香氣的瓦罐。窗欞上凝結著美麗的冰花。橘黃的燈火下,彼此依偎著,在牆壁上投下溫暖的剪影。靜靜地,聽著雪粒落在茅草屋頂、壓斷窗外枯枝時發出的細微而清晰的‘咔嚓’聲響,那是歲月靜好的韻律……”
“生兒育女……”
“看他們像山林間活潑的小小獸崽,在鋪著獸皮的溫暖地面上打滾、嬉鬧、咿咿呀呀學著說話……”她的聲音帶著憧憬的笑意,“聽他們用稚嫩得能融化人心的聲音,奶聲奶氣地喊著‘父親’、‘母親’……”
“然後……”
“一起……”
“慢慢地……”
“看著彼此的青絲染上霜華……”
“相守……直到……白頭……”
“所求……唯願……平安……喜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