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宗主……死了?”一個距離爆開血霧最近的飛劍宗長老,臉上濺滿了溫熱的血肉碎末,他呆呆地抬起手,抹了一把臉,看著手上那黏稠猩紅的糊狀物,又看看地上那截殘破的劍柄,發出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叫:“啊!!!宗主被殺了!!!被一拳打爆了!!!”
這聲尖叫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引爆了飛劍宗陣營積蓄到頂點的、無法言喻的恐怖!
“魔鬼!他是魔鬼!”
“跑!快跑啊!”
“宗主死了!快逃命!”
所有飛劍宗修士的意志,在目睹宗主被一拳打成血霧的瞬間,徹底崩潰,極致的恐懼如同瘟疫般蔓延,淹沒了所有的戰意和貪婪。
他們如同炸了窩的蒼蠅,再也顧不上操控飛劍攻擊,再也顧不上什麼宗門任務,一個個面無人色,魂飛魄散,只想逃離這個煉獄,逃離那個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無數飛劍失去控制,如同無頭蒼蠅般亂竄,甚至互相碰撞,有的直接墜毀,有的則被驚恐的修士胡亂召回,倉皇地掉頭,朝著煉體宗山門之外亡命飛遁,場面瞬間變得無比混亂和狼狽。
與飛劍宗魂飛魄散的潰逃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煉體宗一方……短暫的死寂之後,是火山爆發般的狂喜與劫後餘生的巨大沖擊。
“林上尊!!!”渾身浴血的霸山,第一個發出了驚天動地的狂吼,充滿了無邊的激動與劫後餘生的震顫,他看著身前那道挺拔如孤峰、衣袂在夜風中微微拂動的背影,感受著那平靜之下蘊含的、足以碾碎一切的恐怖力量,一種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敬畏與狂熱瞬間吞噬了他,他再也支撐不住搖搖欲墜的身體,“噗通”一聲,朝著林宸的方向,重重跪倒在地!額頭狠狠砸在冰冷染血的地面上!
“謝上尊救命之恩!謝上尊救我煉體宗於傾覆!!!”聲音嘶啞,帶著哭腔般的激動。
“林上尊!!!”葛玄老淚縱橫,他剛剛指揮弟子護住婦孺,自己也被一道劍氣劃傷了手臂,此刻卻渾然不覺,同樣毫不猶豫地跪伏下去,五體投地:“叩謝上尊神威!挽狂瀾於既倒!煉體宗永世不忘上尊大恩!”
“林上尊!!!”趙鐵山和所有幸存的內堂弟子、普通弟子,無論傷勢輕重,全都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牽引,齊刷刷地朝著林宸的方向跪伏下去,頭顱深深埋下,如同最虔誠的信徒膜拜著他們的神明!狂熱的吶喊匯聚成山呼海嘯般的洪流,在瀰漫著血腥與硝煙的戰場上激盪!
“叩謝林上尊神威!”
“林上尊無敵!!”
聲浪震天,充滿了無邊的激動、敬畏與死裡逃生的狂喜!
熊海站在跪倒的人群之中,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伏地叩拜,他挺直著那副被林宸重塑的、如同鐵塔般雄偉的脊樑,古銅色的臉上沾滿了血汙和汗水,胸口劇烈起伏,眼神卻亮得如同燃燒的星辰。
他死死盯著林宸那平靜的背影,看著那隻剛剛碾碎了入化境修士的、此刻隨意垂在身側的拳頭,心中翻騰著如同熔岩般熾熱的情緒!
一拳!僅僅一拳!
那個如同魔神般降臨、差點將整個煉體宗和他熊海剛剛獲得的新生一同碾碎的飛劍宗宗主,那個不可一世的入化境強者,就在那隻拳頭下,化作了漫天血霧!
什麼入化劍道?什麼千里飛劍?什麼靈肉合一?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如同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這就是林兄弟的力量!這就是再造點化整個煉體宗的無上存在!
“林兄弟!”熊海猛地吸了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朝著林宸的背影,發出瞭如同宣誓般的、震耳欲聾的吶喊,聲音蓋過了所有人的膜拜,“俺熊海這條命!這輩子!下輩子!都是你的!!”
熊海雙拳緊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眼中除了狂熱,更有著一種近乎信仰的、永不背棄的決絕。
林宸靜靜地站在一片狼藉的戰場中心,周圍是跪伏一地、狂熱吶喊的煉體宗弟子,遠處是倉皇逃竄、如同喪家之犬的飛劍宗修士。
血腥氣濃烈刺鼻,煙塵尚未散盡,斷壁殘垣間火光跳躍。
林宸微微垂眸,看了一眼自己那隻剛剛轟殺了入化境修士的右手,骨節分明,修長有力,皮膚下流淌著內斂到極致的堅韌光澤,滴血未沾,彷彿剛才碾碎飛劍、轟爆青鋒子的,並非這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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