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者要塞停在一片暗紅色星雲背後。
推進器己經降到最低。外層偽裝膜重新覆蓋艦體，把那座龐大的黑色堡壘抹進深空塵埃裡。主控室很安靜，只有幾塊副屏還亮著，投出一層層冷白色的光。
李蒼靠在指揮椅裡，沒有動。
主屏正中央，霧環九號稅關主腦己經被拆成數百層賬目頁面。各種白名單、灰賬、押運記錄、匿名撥款、外環封存令，一條接一條往下滾。
真正值錢的，不是稅。
是稅關幫誰遮了眼，替誰擋了風，藏了哪些本不該見光的人和貨。
李蒼翻得很快。
手指偶爾停一下，然後繼續往下拉。
這份賬不乾淨。
很多撥款沒有去向。很多運輸單隻有前半段，沒有終點。很多白名單壓根沒走公開航路，而是用了聯邦內部才能開啟的隱線中轉。
首到一頁編號跳出來。
【霜獄西號】。
李蒼的手停住了。
下一秒，整頁資料被放大。螢幕西周自動展開關聯資訊。監獄佈局、押運鏈、樣本分類、守軍編制、隱線許可權、白名單覆蓋層數，一樣樣浮出來，像剝皮一樣，把那座監獄星的外殼一層層揭開。
他看了兩分鐘，才開口。
“這地方，不是監獄。”
站在一旁待命的副控機僕抬起頭，沒有出聲。
李蒼把頁面又放大一倍，點在最中間那塊灰色區域上。
“監獄只需要牢房，不需要三層隔離圈，不需要獨立樣本庫，也不需要專門給押運隊走的白名單航道。”
“這裡不是關人的。”
“這裡是存貨。”
螢幕上，霜獄西號慢慢轉動。
那是一顆灰白色行星。表面沒有大規模城市，也沒有商業環帶。只有大片規則排列的金屬井口、縱橫交錯的重軌、成片低矮封閉設施，以及一圈環繞赤道鋪開的黑色防禦牆。
牆外是冰層。
牆內是鋼鐵。
整顆星球看起來像一座被蓋死的冷庫。
李蒼切開熱源圖。
赤道下層，一團又一團的紅斑亮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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