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綺險些沒站穩,攏起慌亂的心思,強行鎮定地道:“好。”
話音落下,她聽到宋倦言笑了一下。
笑聲在寧綺耳畔聽來,尤為刺耳。她不敢賭宋倦言是否認出自己,也不敢抬頭凝視宋倦言,提心吊膽地提筆就要寫。
誰知道剛落筆,宋倦言俯身逼近,腰間的如意雙魚佩搖曳,秋風瑟瑟,刺骨寒意悄然席捲全身。
腦海裡響起刺耳的尖叫聲:【快跑!】
現在才提醒她,真是沒用。
寧綺壓下胸口的怒火,裝著若無其事,可是宋倦言低沉的嗓音發出幾聲輕笑。
“不問我妾室的名諱?”
寧綺握筆的姿勢一抖,額頭沁出冷汗,這些日子,她的記憶早就恢復七七八八,對於宋倦言的存在厭惡至極。
現下她必須要想辦法脫身。
可是她真能脫身嗎?
明明就快要攢到銀子買藥,然後日子一到就能回家。
寧綺艱難地道:“我先擬定一下開篇。”
“呵。”
宋倦言黑眸緊緊盯著她漆黑的面孔,還有瘦削的身軀,以及緊繃的脖頸。
他收回視線,燥熱的血液在奔騰,一種嗜血的衝動幾乎要將他全身都燒死。
寧綺感受到頭頂灼熱的視線,西肢百骸湧入寒意,喉嚨乾澀,又接著道:“但是我的墨不夠,勞煩貴人能否先等我回趟家。”
她原以為宋倦言不會應下,故此整個心提了又提,手心的薄汗黏糊,視線飄不定。
在她躊躇下,宋倦言出乎意料地道:“好。”
寧綺險些以為聽錯,抬眸對上他炙熱的黑眸,宛若被獵鷹攫取,連半點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她頓時明白,宋倦言是認定她逃不走,故而才允許她走。
寧綺收斂心神,垂首默默地往身後的巷子走去。她的動作急切,身後的視線炙熱地如一道利劍,幾乎要穿透她的皮肉。
幾道人影,悄然跟上寧綺。
宋倦言唇角勾起,旋即轉身,趙十掀起布簾。他踩著木凳,上了馬車,紺色布簾擱下,阻擋一切視線。
趙十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叮囑幾人將攤子的東西全都收起來。
宋倦言坐在馬車上,棋局佈滿黑白棋,香爐嫋嫋。他抽起掛在馬車內的長劍,寒光乍現,劍柄鑲嵌著紅玉,宛若浸染千人血跡,陰森詭譎。
他掂量了幾下,眸光戾氣乍現,陡然一劈,棋盤瞬間一分為二。
馬車外的趙十聽到動靜,佯裝傀儡,默不作聲地祈禱自家主子莫要發瘋折騰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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