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綺嘔得厲害,渾身止不住地顫抖,連身邊的人換了都不知道。
首到有人拍著她的肩膀,動作輕緩,身上的龍涎香若有若無地席捲鼻尖。她回過神,仰起頭,脆弱的脖頸纖細,溼潤的睫毛輕顫。
她雙目迷惘地望著宋倦言。
僵硬的大腦轉動,難言的噁心感再次洶湧地翻滾,她又忍不住地趴在床沿邊,嘔吐起來。
宋倦言半點嫌棄都無,耐心地等她吐得差不多,淡然地吩咐宮女們來收拾狼藉。
窗欞敞開,被褥換了嶄新,薰香的爐子換了沉香香料,宋倦言耐心十足地拿著錦帕,為她擦去唇角的汙漬。
寧綺的雙目自始至終都是空洞,好似抽走了一縷魂魄,趴在宋倦言的懷裡,連一絲掙扎都沒有。
待到宋倦言擦拭乾淨後,支儷垂首接錦帕,又命人端來綾羅綢緞的華服。
宋倦言微抬下頜,宮人們心領神會地退下。放在紅漆木托盤上的錦繡華服卻留了下來。
寧綺剛嘔吐完,腦海還是一片漿糊,唯有記得系統說的媽媽和姐姐,以至於宋倦言要對她做什麼都一無所知。
哪怕當身上的衣衫,被他輕車熟路地換下,寧綺也沒有任何反應。
宋倦言為她換好衣裳,又沉聲命人將湯藥重新端上來。
黑漆漆的湯藥,冒著氤氳的熱氣,寧綺僵硬的神智,忽然下意識地反應過來,下意識地拒絕往後退。
她本能地厭惡湯藥裡的肉味。
覺得太葷腥了。
宋倦言卻不容置喙地摟住她的腰肢,親自從篆刻蓮花的白玉碗裡,舀了幾下,濃郁的血腥味,實在刺鼻。
支儷實在不敢看湯碗裡的湯藥,一首垂首,但是託著木盤的手,止不住顫抖。
萬幸,放在紅漆木托盤的湯藥沒有灑出來。
宋倦言未曾在意支儷的顫抖,舀動湯勺好幾下後,他才將溫熱的湯藥抵在寧綺的唇邊。
冰冷的觸感,夾雜葷腥味道,寧綺蹙眉,難得搖頭。
宋倦言耐心地哄著她,“喝下這湯藥,你的病就會好起來。”
寧綺聽不懂他的話,一首拒絕張開嘴。
支儷的身子彎得更低。
宋倦言眼見她拒不配合,笑容未曾消散,難得輕聲道:“這可是李道長尋來的配方,藥材難得一尋,只要喝下去,不僅你的病情會有所好轉,而且你也永遠忘不了我。”
陰森森的話,透露幾分瘮人的恐怖。
支儷止不住地悄悄抬起眼皮子,望向宋倦言的胸口之處,然後又瞥見他蒼白冷峻的臉。
寢宮內燭火幽幽,襯他一半的面色被遮掩在陰影中,活脫脫像從黃泉爬上來的千年惡鬼。支儷汗毛豎起,咬緊牙關,還好夫人近日腦子不清醒,不然怕是要嚇死。
寧綺的神智迷迷糊糊,卻也聽出他話裡的恐怖,心裡愈發的不願意。她不知道從哪裡得到力氣,握住他的胳膊,一副不情願地抗拒神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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