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綺蹙眉，唯恐宋倦言認出自己，垂首靜候在西側一隅。鎏金樣式的燭臺高高聳起，上面的蠟燭燃燒堆疊，好似一座參差不齊的小山。
燭火搖曳間，宮簷外的寒風呼嘯。
屏風內的宋倦言不知道在作甚，一首沒出來過，也無動靜。
寧綺漫不經心地想著，耳畔忽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還有刺鼻的血腥味。
她若有所思地瞥去，屏風內，男人高大的身影微微彎曲，大手倏然握住紫檀屏風的邊緣，青筋外露，骨骼分明。
“來人，換藥。”
此言一齣，殿內靜候在西側的兩名宮人躡手躡腳地走過去。
寧綺看沒有自己的事，假裝泥塑小人，不知過了多久，屏風內傳來男人冷笑，“滾！”
兩名宮人嚇得屁滾尿流，倉皇地從屏風內跑出來，衣襟上還殘留著血跡。想必是換藥的時候蹭上的。
寧綺想到明心那天下手的狠勁，再想到自己抄起瓶花，砸在他腦門上好幾下，可哪怕下手這般兇狠，他居然還能安然無恙，真是難殺。
倏然，宋倦言又冷聲道：“滾進來。”
之後陸陸續續地走進去幾名宮人，不到須臾間，又被宋倦言厭惡的趕出去。
一來一回，眼見伺候的宮人們就剩她沒去，寧綺眼皮子跳動。
她理了理衣袖，萬幸這張臉不是之前的樣子。她只需要進屏風內，被宋倦言趕出去即可。
寧綺拾起紛亂的思緒，在宋倦言喊人時，彎腰走進屏風內。
一進去，寧綺就聞到濃重的血腥味，還有層層疊起的衣裳擺放在小榻上。
這衣裳顏色各異，有絳紅色、青色、紫色……但樣式卻分明是女子的衣裙。
再細看，這不是她之前穿過的衣裳嗎？
寧綺神色微怔，不敢細想，宋倦言拿著自己一堆的衣裳在屏風內做什麼。
此時宋倦言冷冷地掀起眉眼，餘光瞥見清瘦的小太監，厭惡地又想要將人趕走。
可是在開口時，鼻間聞到似有似無的幽香，宋倦言的黑眸頃刻間深沉下來。
“抬起頭來。”
寧綺內心“哐當！”一聲，有什麼在悄然無聲地炸開。
但她迅速鎮定下來，揚起下頜，露出這張平平無奇的面容。
在她抬眸的剎那，映入眼簾的是男人赤裸的半身，縱橫交錯的傷疤，還有額頭上纏了一圈又一圈的白紗布。
男人比之前清瘦不少，以至於本就冷峻的面容，平添瘦削之感。
“你過來，上藥。”
宋倦言難得對眼前的小太監沒有厭惡，微微抬起下頜，示意她去拿靠近紫檀八角櫃上的青色葫蘆樣式藥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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