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寧宮內,燈火通明,巧嬤嬤難得面色難看,手裡提著羊角燈,到處走動。
身後還跟著幾名宮人。
“太后娘娘要是有任何閃失,你們別想活著離開坤寧宮。”
巧嬤嬤一聲令下,宮人們瑟瑟發抖。
其中年紀稍大的女宮站出來,低聲道:“巧嬤嬤,我們己經搜遍了坤寧宮,並未找到太后娘娘的蹤影,要不將此事稟告給陛下。”
稟告陛下?
巧嬤嬤心頭一緊,渾濁的老眼閃過厲色。今夜乃帝后大婚之吉時!若此時稟報陛下,太后竟在守衛森嚴的坤寧宮內離奇失蹤?天子之怒,伏屍流血!她這顆項上人頭,怕是即刻就要搬家!
“混賬!還不快滾去找!”巧嬤嬤厲聲呵斥,強行壓下心慌,“太后神思恍惚,能走多遠?皇城禁衛森嚴,太后定在宮內某處!再搜!掘地三尺也要尋出來!”
宮人們如蒙大赦,慌忙西散奔去。殿內只餘巧嬤嬤一人,她環視著萬籟俱寂的宮殿,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竄起。
太后娘娘,您究竟去了何處?
御花園深處,月色詭譎。
一道黑影恭敬地出現在何尋雪腳邊,嗓音諂媚卻透著陰冷:“太后娘娘……可還記得奴才?”
何尋雪近日被宋倦言強灌湯藥,神智昏聵,暴躁異常。她不耐地叱道:“哀家憑什麼識得你這等卑賤之人!”
“奴才……曾是先帝近侍。”黑影抬起頭。
“聽聞娘娘被陛下……囚於坤寧,奴才憂心如焚,這才冒險將您帶出牢籠。”
“你……”何尋雪驚疑,未及質問對方如何突破禁衛,一股奇異的梅花冷香己然鑽入鼻腔。
那人的身影在香氣中變得扭曲飄忽,聲音如同魔咒,絲絲縷縷滲入她混亂的識海:
“太后娘娘,您甘心嗎?甘心被親子囚禁?那宋倦言……為了一個女人,竟敢對親生母親如此忤逆!何等不孝!”
頭痛欲裂!何尋雪捂住額頭。
耳畔那道聲音變得飄忽,好似蠱惑地道:“天底下當兒子的怎麼能忤逆生母,更何況太后娘娘為陛下籌謀多少年,他眼下為了女人就能將太后視為仇人,實在不該。”
梅花氣味越來越濃烈。
何尋雪恍惚間,認為眼前的人說的有幾分道理。
憑什麼宋倦言為了一個女子,處處針對她。她好歹是他的生母!
“所以太后娘娘不如去給陛下一個教訓。”
……
蠱惑的話語,接連不斷在何尋雪耳畔浮現。
“您是至高無上的太后啊……”毒蛇般的聲音纏繞耳際,“此刻,朝陽殿空無禁衛……您只需親往,一把火……”
雙目徹底渙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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