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仍然記得，要抱緊懷裡的畫像。
這是唯一跟寧綺有關的畫像。
哪怕是要下黃泉，也要帶著畫像一起走。
可是去往黃泉後，能見到寧綺嗎？不……她不是說自己是神仙嗎？
或許下黃泉後，宋倦言依舊見不到她。
宋倦言抿著唇角，視線逐漸渙散，對於寧綺的音容變得模糊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
宮簷外，下起淅淅瀝瀝的春雨，宮人們靜靜地垂立在一側，無人膽敢打攪寢殿內的陛下。
一道驚雷突兀地在天邊響徹。
她們聽到寢殿內傳來“噼裡啪啦”的聲音。
眾人噤若寒蟬，瑟縮著身子，不敢擅自進寢殿。
須臾間，春雨下得越來越急促，而雷聲蓋住了寢殿內的重物摔碎聲。
不知不覺中，春雨歇下，寢殿的聲響消失，西周終於安靜下來。鎏金香爐裡的龍涎香，靜靜地從鏤空的嫋嫋升騰至虛空之上。
寢殿內，宋倦言不知道何時睜開猩紅的雙目，薄唇死死抿緊。
他冷峻的面容浮現出一絲絲陰翳，頸側的青筋蜿蜒猙獰，暴露無遺。
殿內伺候的宮人們，早就被他屏退在宮簷下候著。
宋倦言從光怪陸離的夢境抽身出來，整個人虛弱地後背沁出冷汗，如黑綢的烏髮垂落在被褥間。
他想冷笑幾聲。
可是牽扯唇角，又略顯僵硬。
他剛剛身臨其境地感受到夢裡的死亡。
因此，宋倦言醒來後，不由在想自己是否從未得過癔症，而夢裡的一切，是否是前世的記憶。
可是為何今世沒有寧綺？
宋倦言回想著夢裡記憶猶新的死亡痛感，還有露出面容的寧綺。
當雲霧散去，他要承認，折磨他數日的夢是前世嗎？
而且還要承認，今世他沒有遇到寧綺？
不……不行。他怎麼可能沒遇到過寧綺。
宋倦言僵硬地露出笑容，可眼底的笑意冰冷。
他絕對不承認，所謂的夢是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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