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綺掃視一圈,垂下頭未曾再多看幾眼,施施然地來到正在臨帖的宋倦言面前。
她瞥了一眼宋倦言的臨帖,字跡凌厲,肅殺之氣過重,像極他陰晴不定的性格。
宋倦言今日一襲鴉青錦緞寶相花紋裳,食指佩戴黃銅虎頭扳指,面容冷峻,窗欞外竹葉婆娑,幾縷寒風襲來,掀起案几上的宣紙。
他紋絲不動,任由宣紙飄動,待到風平浪靜,方才繼續臨帖。
寧綺垂下眼簾,趁著他臨帖的功夫,輕聲開口:“主子。”
她的話吸引了宋倦言的視線,輕瞥一眼,不經意落在她舉著托盤,露出的瘦弱皓腕。
“放邊上。”
宋倦言淡然出聲,視線停留一瞬,又很快挪開。
寧綺彎著腰,將茶水放在一旁的烏木邊花梨心條案上。
她送完茶,便想要退下,可是宋倦言忽然出聲,“研墨。”
書房沒有別的外人,宋倦言顯然是在喊她。
寧綺蹙眉,緩緩來到案几前,為他研墨。
她甚少與宋倦言靠得如此相近,之前的每次接近,都夾雜著憤怒,哪裡會近距離接近他。
可今日宋倦言沒有之前那般強勢,只是靜靜地在臨帖。
寧綺站在一旁,能聞到他身上的青木香。
宋倦言忽然出聲道:“會認字?”
寧綺望著上面的繁體字,想到自己對外的人設,父母雙亡,家境貧窮。因此面對宋倦言的問話,寧綺搖頭。
“奴婢只認識幾個字。”
宋倦言彷彿不意外,直接扔給她一本臨帖本,“照著這本去臨帖。”
“……”
寧綺緩緩開口:“奴婢不識字,臨這些字怕是不妥。”
宋倦言睥睨著她:“你若是學會寫完這本臨帖,我就請先生教你認字。”
寧綺愣住,不明白他這是何意,怎麼忽然願意讓一個奴婢去練臨帖?
她仰起頭,撞見他眼底一如既往的冰冷。
寧綺瞬間就明白,宋倦言所謂的好,是建立願意施捨的態度上。
宋倦言出身高貴,擁有世子之位,錦衣玉食,向來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慣了,眼下知道身邊的奴婢不識字,卻讓其學,也不過是一時興起。
寧綺明白過來垂眸輕聲道:“奴婢愚鈍,練不會。”
宋倦言難得一時好意,乍然聞言,眉頭皺起:“練都不會練,怎麼知道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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