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十斟酌地開口：“主子，今日你還未喝藥，要我讓人去煮藥，還是喚寧綺來伺候。”
宋倦言負手而立，眼眸深沉。
在趙十心裡不斷打鼓的時候，終於聽到宋倦言出聲：“讓她來。”
趙十彎下腰，後退就要去尋寧綺來。
寧綺來的時候，暮色蒼茫，院中燈火通明，廊廡下有鳥雀嘰嘰喳喳，趙十瞥見，就喚人將它趕走。
她瞥了一眼，不知何時，鳥雀在廊廡安了家，幾隻擠在巢穴中，眨眼間，幾個奴僕就上來驅趕它們離去，順勢搗毀巢穴。
寧綺瞧了幾眼，見它們扇動自己的翅膀，無能為力地去往別處，暗想自己的處境跟它們如出一轍。
明明白日宋倦言厭惡地叫她滾。
傍晚又來喊她伺候，宋倦言的心思可真是陰晴難辨。
在寧綺腹誹的間隙，不知不覺中已經進入了宋倦言的寢室。
宋倦言坐在靠窗的榻上，手裡似乎在閱覽信件，蘭花鎏金的燭臺上點了燭火，映襯他的影子在牆面。
他的眉眼很冷。
骨節修長的手指翻閱信件。
唇角的弧度透露森森笑意。
榻上一邊擺著海棠花樣式的小茶几，上面放著竹葉酒，還有幾碟果盤。
寧綺掃視一眼，垂下眼簾輕聲開口：“世子。”
宋倦言聽到她的聲音，掀起眼皮子，冷漠地說：“滾回來了？”
寧綺默然不語。
宋倦言道：“啞巴了？”
寧綺確信今夜宋倦言怕是心情不好，故而沒有搭話。
可宋倦言諷刺地開口：“怎麼連話都不願說？”
“還是說非要問罪，才會說話？”
他此言一齣，窗欞外有淅淅瀝瀝的雨聲。
風瀟雨晦，燭火搖曳，寧綺垂下眼簾，遮住思緒，連忙低聲道：“奴婢不知道要說什麼，請世子責罰。”
責罰？他是一天到晚喜歡責罰的人嗎？
宋倦言冷眼注視著寧綺垂頭，露出的一截雪白脖頸，如同白玉，細膩光滑。
他眼底閃過一絲晦暗，摩挲指腹，身上一直壓抑的毒性似乎又再次蔓延。
“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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