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十的後背滲出細細汗水，唇角乾裂，竟一句話都不敢說。
宋倦言視線落在窗欞外的明月上，耳畔又響起僧人唸的大悲咒，還有年少時，那一幕幕刀光劍影的畫面。
鮮血淋漓，人頭落地。
女人尖銳的聲音，在胸口宛若潮水般洶湧地泛起層層漣漪。
這一樁樁，一幕幕，最終化為了寧綺之前拿著劍簪欲劃破他喉嚨的畫面。
可惜。
可惜她太蠢了。明知脫離鎮國公府，日子清貧難捱，卻愚蠢地離開，非要摔個渾身青紫再爬到自己面前求饒嗎？
宋倦言微微眯眼，遮掩住一縷殺意，又恢復雲淡風輕的世家公子風範。
少頃，趙十擦了擦額頭冷汗道：“老夫人還在佛堂誦經。”
“孫嬤嬤派人來說老夫人已經誦經三日，並且託奴才說：‘老夫人年紀大，糊塗事容易做多，還請世子看在兩人之間的祖孫面子上，讓老夫人安享晚年。’”
宋倦言聞言，思緒回籠，四周的氣氛寂靜片刻。
他唇角牽扯一抹冷笑：“她若真想安享晚年，何故聽從皇后的話，還膽敢派人去殺寧綺？”
幾天前宋倦言已經查出那一批人是老夫人動用鎮國公手底下的人。
鎮國公不在京城，能動用的人便是一直在府上的老夫人。
當日宋倦言便親自去見了老夫人。
兩人不知談論何事。
之後，老夫人一連幾日去佛堂誦經。趙十等人不知道老夫人那日跟主子聊了什麼，可國公府近日恍若烏雲壓城，眾人忙不迭地躡手躡腳，繃緊神智，誰也不敢擅自議論。
宋倦言摩挲著佩戴在拇指上的白玉扳指，“人老了，眼瞎耳背。佛堂清靜正好能讓她休養生息。”
趙十瞭然頷首，主子這意思是讓老夫人繼續在佛堂。
宋倦言安排下去後，便讓人備馬車去趟皇宮。
趙十領命，正要退出去，身後傳來宋倦言冷冷的聲音。
“三日後，若是再找不到寧綺回來，準備馬車，本世子親自過去。”
趙十垂首：“主子心懷鴻鵠之志，身份尊貴，何故因夫人的事情親自去一趟，不如讓奴才們去。”
“你們能將此事辦好？”
宋倦言的質問，讓趙十遲疑地不敢作答。
“三日後，我會親自去。”
*
寧綺在山中待了幾日，由於天色方晴，便揹簍採摘蘑菇，還有野菜等，當做今日的菜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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