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不改色地照常進食。
娥娘在一邊伺候佈菜，一邊覷著寧綺的神色，見她稀鬆平常，並未憂愁，思忖片刻，又看向支儷。
支儷坦然地佇立在一隅，隨時等候吩咐。
她忠心耿耿，不會揣測主子的心意，難怪一直能得到主子的賞識。
娥孃的心思百轉千回，視線落在寧綺姣好的面容，心裡浮現一個念頭。
*
六月的雨，夾雜絲絲涼意，摧殘庭院的花草。
宋倦言斜瞥廊廡下的萱草，耳畔傳來雨珠肆無忌憚敲打屋簷的聲響，心裡的燥意，尚未褪去半分。
“主子，湯藥已經熬煮了五次，還要吩咐下面的人繼續煎藥嗎？”
趙十端著紅木托盤而來，熱騰騰的湯碗裡冒著氤氳熱氣。
自從雲浮歸來，宋倦言便佇立在書房的廊廡下，不知在思忖何事。
可每日的湯藥依舊沒有斷過。
也許是今日在寧綺面前受氣，宋倦言連喝了好幾碗湯藥。
趙十不由嘆氣，身為局外人，依稀能看清楚門道。
為此趙十奉上湯藥的間隙，不忘問道：“主子今夜要去雲浮嗎？”
一道冰冷的視線，冰冷地掃視在他頭頂上。
趙十額頭冒出冷汗，忍著一時懼意，低聲道：“夫人性格與平常女子皆不同，多幾分傲骨，若主子不喜，何不讓奴才去找管教的嬤嬤教教夫人為妾的本分。”
此話一齣，宋倦言幾乎止不住地冷笑出聲，“好大的膽子！”
趙十一骨碌地跪在地上，咬緊牙關道：“奴才是為了主子好，倘若夫人一直不敬重主子，主子該如何是好。”
“你真當我以為會在意她？”
“有些事奴才不知道，但是有些事奴才看得真真切切，夫人乃是主子的妾室，主子又何須在意。”
“你說的對，她不過是妾室，我又為何在意。”
宋倦言斜瞥跪在地上的趙十，唇角掀起一抹冰冷的寒意。
“爾等都這麼想嗎？”
“奴才們一心追隨主子，倘若主子要怎麼想，奴才們自是跟隨主子。”
“好一句很跟隨主子的忠心話，你等抬起頭，好好回話。”
宋倦言的話冷得幾乎讓趙十雙腳冰冷，但他知道今日是自己的機會。
比起當主子身邊不起眼的奴僕，還不如當能讓主子記得住的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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