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倦言又說了幾句話,寧綺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敷衍地頷首。
他這才滿意地起身,在離開時,餘光瞥見她的臉色紅潤,耳畔浮現趙十提及她的胃口甚好,於是又問了關於膳食方面一事。
寧綺暗道他今日話真多。
忍著幾分煩悶,寧綺一一回答。
燭火耀目,燈下的她垂眸,烏鴉鴉的睫毛垂簾,唇齒一張一開,露出少許殷紅。雪頸細長,恍若通體白玉雕琢而成,瑩潤有光,引人矚目許久。
宋倦言的眼眸晦暗,壓下心頭無名火,抬起下頜道:“在府上安安分分,等我歸來。”
寧綺還以為他終於說完話,要走了。
然而,宋倦言轉身就走向內寢,欲留宿。
寧綺愣住,自從被診斷懷孕後,宋倦言一直都沒有留宿過。
“世子今夜要留宿?我命人準備一套被褥來。”
她欲試探宋倦言今夜是不是真的留宿,豈料,宋倦言側身斜瞥一眼,略微抬起下頜,“你想讓我留下,我就勉強留下。”
“……”
罷了,宋倦言本就是瘋子。不跟瘋子計較,否則真要氣出病來。
寧綺緩了緩心神,擠出笑容頷首。
支儷等人迅速從門外而來,端著盥洗衣物,伺候他們沐浴更衣。香爐的百合香嫋嫋升起,宋倦言褪去華服,少了矜貴,多了幾分清和。
寧綺早早就躺在床榻上,知曉宋倦言經歷上次自己小產一事,斷不會再對她做什麼。
她漫不經心地想著,餘光瞥見一道陰影逼近,往身側挪了挪,鼻間聞到沉香的氣息。
寧綺闔眼,腰間一緊,緊隨其後的便是男人靠近,還有冷聲:“離我這麼遠,把我當洪水猛獸?”說罷,又想摟緊幾分,似乎是想起她還有孕,身子頓住。
隨後他若無其事地冷笑了一下。
寧綺假裝已經睡過去,沒有回話。
索性宋倦言沒有一直追問下去。
寢室萬籟俱寂,燭火搖曳,映出少許光暈,香爐的青煙淡卻,殘留一抹餘香
寧綺背對著他,青絲垂落在枕頭,瓷白的小臉幽靜,右邊傷疤淡去不少,不細細端詳,怕是看不出。
宋倦言骨節分明的手指間捲起她的一縷青絲,眉眼晦暗,靜靜地凝視她。
許久,他才重新闔眼。
呵,無論她是否把他當洪水猛獸。
她都逃不掉。
秋雨連綿不絕,庭院芳草被敲打。寧綺扶額趴在窗欞上,眉頭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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