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蘇簪纓想逃。
不止太后以為蘇簪纓的後位穩了，就連宮裡人都這麼認為。
皇上賞賜蘇家二小姐浮光錦的訊息，最先是從壽康宮傳出去的。
“皇上對簪纓小姐可真好，進貢的浮光錦從前從來只賞賜給得寵的妃嬪，皇上此舉莫不是暗示將來會立簪纓小姐為後？”
“說不定呢，畢竟簪纓小姐背後有太后撐腰，京城中沒有哪個貴女比她更尊貴的了。”
“……”
午後閒來無事的小宮女，坐在廊下也在閒聊這個事兒，被良辰走過來冷臉呵斥。
“皇上的事也是你們能議論的？一個個的亂嚼舌根子，仔細你們身上的皮！”
小宮女們紛紛嚇得花容失色，連忙告饒，“良辰姑姑，我們錯了，再不敢了。”
良辰訓完小宮女離去，撩開簾子幾步走進樓雪夕寢殿，見樓雪夕倚在榻上，手裡還拿著一卷書看，良辰語氣不免急了。
“我的好姐姐，你怎麼還能坐得住？你難道沒聽見如今宮裡都在瘋傳，皇上賞賜了浮光錦給壽康宮那位的侄女，恐怕是要立她為後，你真是一點都不著急麼？！”
樓雪夕蒼白容顏上卻是輕輕一笑，“良辰。”
昔年，樓雪夕在冷宮曾為了給年幼的九皇子求醫，在冰天雪地裡跪了一天一夜，損傷了身體的根基，此次芳嬪罰她跪在雪中，雖然不到半個時辰，卻讓樓雪夕犯了舊疾。
哪怕用過蘇簪纓轉送過來的千年雪參，還是有些咳嗽。
樓雪夕喚了聲良辰的名字，掩唇咳了兩聲，壓下喉間的癢意，才繼續道：
“身為奴婢，我們怎可議論皇上是非，這是你方才在外教那群小丫頭的，自己倒失了分寸？”
樓雪夕淡定得都讓良辰覺得自己是皇帝不急太監急了，“雪夕姐姐！”
“你和皇上是打小在冷宮相互扶持的情分，你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怎能跟我們這些奴婢一樣？”
“眼下並無外人，只有你我，姐姐，你就實話跟我講，你真的甘心那蘇家女嫁給皇上為後？”
良辰語速飛快，“她出身世家，身份高貴，是相府嫡女，太后的侄女，而且又……”
“又生得那樣一副好樣貌！”良辰提起這個，連語氣都加重了，“美人國色，妖嬈婀娜，日子相處久了，姐姐就知皇上焉能不動心？”
樓雪夕握著書卷的手無聲捏緊了幾分，她苦笑，“良辰，你說的這些，我如何能夠不知？”
“只是……”
“他是皇上，粉黛三千，註定後宮不會只有一個女人。”
“我所求不多，能陪在他身邊就好。”
“女子容顏再美，終究會隨年華老去，但是我相信，就算有朝一日，君心更改，只要妾心如故，皇上還是會念著往日的情分，總歸待我不會太差的。”
這一點，樓雪夕還是有這個自信的。
樓雪夕又道：“至於蘇小姐，是我求皇上……待她好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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