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趙曉月不一樣,她是從骨子裡就沒把那些破規矩當回事。
“行了,別貧了。”
許南把桌上的碗筷收攏到一起,“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廠裡不是昨天就放假了嗎?”
提起這個,趙曉月那張興奮的臉稍微沉了沉,露出幾分晦氣。
“別提了!本來我是想昨天回來的,結果在縣裡碰見個噁心事。”
她幫著許南把碗筷端到井邊,一邊挽袖子一邊說道:“你猜我在百貨大樓看見誰了?王建國那個王八蛋!還帶著那個穿紅裙子的騷狐狸!”
許南拿著絲瓜絡刷碗的手沒停,語氣淡淡的:“看見就看見唄,縣城就那麼大,碰見也不稀奇。他們又作什麼妖了?”
“那倆貨在買金戒指!”
趙曉月氣得把手裡的水潑得嘩嘩響,“一對金戒指,要上百塊呢!王建國那臉笑得跟朵爛菊花似的,給那女人戴戒指,嘴裡還說什麼‘為了補償你這些年受的苦’。我呸!他跟你結婚十年,連根紅頭繩都沒給你買過吧?”
許南把洗乾淨的碗倒扣在籃子裡,水珠順著指尖滑落。
心裡說一點波瀾沒有是假的,畢竟那是十年的青春餵了狗。
但現在的感覺,更多的是慶幸。
趙曉月罵得口乾舌燥,抓起桌上的涼白開又灌了一大口,那架勢彷彿喝的不是水,是能噴死王建國的毒液。
她把杯子往桌上一頓,恨鐵不成鋼地瞪著許南:“你咋一點反應都沒有?那可是一百多塊錢的金鎦子!戴在那狐狸精手上,也不怕把手指頭壓斷了!”
許南把洗好的碗一個個碼進籃子裡,動作不緊不慢,連眉毛都沒抬一下。
“要啥反應?”許南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隨手扯過旁邊的乾布擦了擦,“我就當那是給死人燒的紙錢,還得誇他一句孝順,知道提前給自個兒備著後事。”
“噗——”趙曉月剛進嘴的水全噴地上了。
她瞪圓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樣看著許南,半晌才豎起大拇指,“姐,你是我親姐!這話要是讓王建國聽見,估計能當場氣得腦溢血。”
許南扯了扯嘴角,沒笑。她那是真心話。
她在王家當牛做馬,別說金戒指,連根紅頭繩都沒見過。現在跳出了那個火坑,看著那對狗男女在那演情深義重,她只覺得噁心,連嫉妒都懶得施捨。
“行了,別提那晦氣玩意兒,影響消化。”
許南把擦碗布掛好,轉身從趙曉月帶來的網兜裡掏出兩個紅彤彤的大蘋果。
這年頭水果金貴,這紅元帥蘋果更是稀罕物,也就曉月這種在縣城有路子的能搞到。
許南找了把小刀,利索地削皮,紅色的果皮連成一長條,沒斷。
“咔嚓”一聲,她切了一半遞給趙曉月,另一半放在個乾淨碗裡,那是留給魏野的。
趙曉月接過蘋果咬了一大口,脆甜的汁水瞬間溢滿口腔,她含糊不清地嘟囔:“這就對了!咱們吃香的喝辣的,氣死那幫王八蛋。對了,我剛看魏三哥去後院了?這黑燈瞎火的,他幹啥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