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了……爺爺的手指動了!”
許南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巨大的狂喜瞬間淹沒了她。她猛地站起身,因為起得太急,甚至帶翻了身後的椅子。
“魏野!大夫!大夫!”
許南激動得聲音都破了音,眼淚奪眶而出,轉身就往門外衝去。
走廊裡。
魏野正站在走廊盡頭的玻璃窗前。
窗外,是省城璀璨迷離的夜景。
那五顏六色的霓虹燈,寬闊的柏油馬路,還有遠處若隱若現的高樓大廈,這一切對他這個在向陽縣土生土長的人來說,都透著一股陌生的距離感。
夜風順著半開的窗戶吹進來,吹動了他額前的碎髮。
魏野的左手依然吊在胸前,右手卻插在褲兜裡,死死地攥著一張對摺的信紙。
那是昨天陸戰國離開前,王幹事悄悄塞給他的。
上面只有一行蒼勁有力、力透紙背的鋼筆字:
“省軍區大院,三號樓。爹孃在家,等你。”
這張薄薄的紙片,在魏野粗糙的掌心裡,卻彷彿有千斤重。
三十年了。
他一首以為自己是個沒人要的累贅,是個連親爹孃都嫌棄的討債鬼。
可現在,那個高高在上的大首長告訴他,他是陸家的長子,他不僅有爹,還有個因為失去他而痛苦了三十年的娘。
認,還是不認?
魏野的眼神在夜色中明滅不定,內心的情緒複雜到了極點。
他對那個高門大院沒有任何渴望,他只想守著許南,守著他們那個好不容易開起來的滷肉店,過踏實安穩的平頭百姓日子。
一旦踏入那個大院,他就不再只是“殺豬匠魏野”,而是“首長之子陸野”。
他那帶著刀疤的臉,他粗鄙的習慣,甚至他那離過婚的媳婦,都將面臨無數雙挑剔的眼睛。
他怕許南受委屈。
“魏野——!”
一聲帶著哭腔的呼喊,猛地打斷了魏野的思緒。
魏野轉過頭。
只見許南站在病房門口,眼裡含著淚花,臉上卻綻放著比春日還要明媚的笑容,衝著他大聲喊道:
“魏野!爺爺的手指能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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