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野聽完沒馬上接話,左手食指在床單上點了兩下。
“你剛才說,這個李淮波在哪個單位上班?”
許南愣了一下,仔細回憶著。
“省機械廠。好像是三車間的副主任,平時沒少拿這身份在外面顯擺。”
魏野猛地抬起頭。
省機械廠?三車間副主任?
這天下還有這麼巧的事。剛打瞌睡就有人送枕頭。
剛才他還特意交代陸正華,去查查機械廠裡能接觸到代工件、且手腳不乾淨的中層幹部。這李淮波大機率跑不了。
魏野捏了捏許南的手心,語氣放緩。
“行了,這事你別管了。有石頭幫忙,芳姐應該不會吃虧。”
“可是……”
“沒有可是。”魏野首接打斷她,“回去我就給正華打個招呼,讓他順手查查這個李淮波。機械廠的人,正華查起來方便。只要他底子不乾淨,我保證讓他進去吃幾年免費牢飯,徹底把秦芳母子的麻煩解決了。”
許南聽他這麼保證,心徹底落回了肚子裡,點點頭答應下來。
沈蘭在旁邊聽著,上前一步拉住許南的胳膊。
“行了行了,有事明天再說。南南現在情況特殊。你給我在床上老實躺著,我待會讓小方來跟夜。”
沈蘭帶走許南後,屋裡那股暖融融的喜氣就像是被抽走了一樣,瞬間安靜下來。
魏野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收斂,目光落在自己打著石膏、纏著厚厚繃帶的右臂上。
麻藥的勁兒徹底過去了,生縫十二針的傷口如同被火燒著一樣,一跳一跳地疼。
他沒吭聲,只是伸出沒受傷的左手,從床頭櫃上拿過一盒己經拆開的大前門,想了想,又放回了原處。
許南聞不得煙味,他得管住自己。
正想著,病房門被推開了一道縫,一個穿著一身整潔軍裝的小夥子快步走了進來。正是陸戰國身邊的小警衛員,也被臨時指派來醫院輪班護工的方晨亮。
“魏部長。”小方把手裡的暖水瓶輕手輕腳地放在牆角,看了一眼魏野的臉色,“您晚上沒發燒吧?沈阿姨說您今天得多喝水,我去給您倒一缸子來。”
“先別倒水。”
魏野抬起左手打斷他,聲音低沉乾脆,“你來得正好。你現在下樓,去一趟二食堂,要是正華不在那裡,就去外科家屬聯絡處叫他。不管他在吃什麼幹什麼,讓他馬上到我病房來一趟。”
方晨亮愣了一下,仔細看了一眼魏野的手臂:“團長,是傷口又滲血了?要不要我先順道把外科老李叫過來看看?”
“傷口沒事,不是看病。”魏野劍眉微蹙,眼神里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冽,“是正事。快去,讓他抓緊時間,不該問的別問。”
“是!”
方晨亮再不遲疑,立正應了一聲,轉身拉開門一溜煙跑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