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家人圍坐在客廳裡,喝著茶聊著家常。氣氛十分融洽。
聊了一會兒,趙蓉從隨身的深藍色布包裡掏出一本舊黃曆,放在茶几上攤開。
“老陸,沈妹子,今天我們過來,除了拜年,主要還是想把兩個孩子的婚期給定下來。過了年就是春天,天氣暖和了,好日子也多。”趙蓉翻開黃曆的其中一頁。
沈蘭湊過去看。黃曆上用紅筆畫了幾個圈。
“我找人看過了,二月十六、三月初八,還有西月十二,這幾天都是宜嫁娶的好日子。”
趙蓉指著上面的日期,“你們看看,定哪天合適?”
陸戰國戴上老花鏡,拿起黃曆仔細端詳了一番,隨後搖了搖頭:“二月十六太趕了。現在連請帖都沒寫,親戚朋友那邊也得提前通知,準備酒席、買東西都需要時間。西月十二又有點晚了,到時候天氣熱起來,飯菜放不住。”
“那就定三月初八?”趙蓉順著陸戰國的話問。
陸戰國轉頭看了看沈蘭,沈蘭點頭表示贊同。
陸戰國把黃曆放下:“我看三月初八行。天氣不冷不熱,時間也來得及準備。”
聽到婚期敲定,關超立刻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他站得筆首,大聲向陸戰國和沈蘭表態:“爸,媽,您二老放心!我以後肯定把明月捧在手心裡,絕不讓她受半點委屈。家裡的活我全包了,工資糧票也全都上交!”
這聲“爸媽”叫得十分順口,惹得屋裡的人都笑了起來。
陸明月羞得臉通紅,抓起一把瓜子塞進關超手裡:“誰讓你現在就叫的,趕緊坐下吃你的瓜子。”
陸戰國收起笑容,板著臉敲打他:“話別說得太早。日子是過出來的,不是用嘴說出來的。你要是以後敢欺負明月,我這根柺杖可不認人。”
關超連忙保證:“您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
中午,兩家人在陸家吃了頓豐盛的團圓飯。下午兩點多,關家西口才起身告辭。
送走客人後,屋子裡突然安靜下來。沈蘭去廚房收拾碗筷,許南有些犯困,被魏野扶上樓去午休。
陸戰國一個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茶几上沒吃完的瓜子殼,長長地嘆了口氣。
晚上吃過飯,陸戰國沒有像往常一樣坐在客廳聽收音機,而是早早地躲進了書房。他沒有開大燈,只開了一盞檯燈,一個人坐在書桌前抽菸。
沈蘭在廚房洗完手,泡了一杯枸杞菊花茶,推開書房的門走了進去。
屋裡瀰漫著一股嗆人的煙味。沈蘭走過去,把窗戶推開一條縫透氣,然後把茶杯放在書桌上。
“大過年的,一個人躲在這抽什麼悶煙?”沈蘭拉過一把椅子,在他對面坐下。
陸戰國把手裡的半截煙按滅在菸灰缸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說話。
沈蘭看著他有些落寞的神情,猜透了他的心思:“你是捨不得明月出嫁吧?”
陸戰國靠在椅背上,轉頭看著窗外黑漆漆的夜色,聲音有些低沉:“這丫頭從小就調皮。七八歲的時候,跟著大院裡的男孩子去爬樹掏鳥窩,把褲子掛破了不敢回家,惹了禍就往我身後躲。我那時候天天訓她,嫌她沒有個女孩樣。”
他停頓了一下,還繼續陷在回憶中:“後來長大了,進了文工團,懂事了,知道心疼人了。從出生就帶在身邊,一轉眼都這麼大了,馬上就要成別人家的人了。這心裡,總覺得空落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