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桂芳倒吸一口涼氣，捂著胸口坐回椅子上，半天說不出話來。
六十塊錢基本工資。老郭這到副部長了才八十塊工資。
“真給這麼多？你可別是被人哄了。親兄弟還得明算賬呢，這空口白牙的要是到時候不認賬咋辦。”孫桂芳還是有點不敢相信。
郭雪婷首接拉開拉鍊，從最裡面的口袋裡掏出那一沓許南剛給的大團結。
她把錢一張一張地點在桌面上：“這都是許南今天下午塞給我的。鋪子那邊年租一千二，許南眼都沒眨就全款付清了。這些錢是拿來找二舅打玻璃櫃臺買材料的。她就這麼信得過我，首接把錢交給我管。人家那老店每天少說幾百塊錢的流水，差我這點工資嗎？”
看著桌上實打實的大團結，孫桂芳徹底啞口無言。
她雖然精明，但也看得出許南這是實心實意拉拔自家閨女。
“這陸家媳婦辦事真是個痛快人。是個幹大事的。”
孫桂芳感嘆了一句，態度也徹底轉過彎來了，“既然人家這麼信你，你去了可得好好幹。收錢算賬千萬不能出岔子。一定要對得起人家這份工資。”
“那還用你說。”郭雪婷把錢小心收回口袋貼身放好，“我明天就打算去找二舅。這幾天得趕緊把櫃檯尺寸量出來打好。鋪子早一天開張就早一天掙錢。”
孫桂芳點頭應下，起身去廚房端了兩碗熱水出來。
她吹了吹熱氣，神色變得凝重起來：“你這事暫時別往外說。特別是朱濤那個不要臉的，千萬不能讓他知道你一個月掙這麼多。這要是讓他知道了，保準得像水蛭一樣黏上來吸你的血。他那個媽更是個財迷瘋，要是知道你當了店長，還不得天天去火車站那個鋪子裡拿滷肉吃白食。”
郭雪婷喝了口水，滿臉都是嫌惡。
“我防著他呢。我打算先瞞著。就跟他說我嫌招待所累人自己辭職了。要是問我每天出門幹嘛，我就說跟朋友合夥擺攤去。他最要面子，肯定嫌棄我出去擺攤丟人，絕對不會來火車站那種亂鬨鬨的地方找我。
等他發現的時候我早在這店裡站穩腳跟了。到時候他要是敢去鋪子裡鬧，我就首接喊保衛科的人抓他。我現在兜裡有錢有底氣，大不了就跟他把婚離了，我一個人帶著依依照樣能過！”
孫桂芳看著眼前大變樣的女兒，心裡又是酸楚又是欣慰。
以前那個唯唯諾諾被婆家欺負得不敢吭聲的丫頭，總算是硬氣起來了。
“行。只要你自己心裡有成算，媽肯定站在你這邊。”
孫桂芳把話說明白，看女兒這副硬氣的模樣，總算把心放到肚子裡。
她轉身走到爐子邊，揭開鍋蓋攪了攪裡頭的白菜豆腐粉條，香味馬上飄了滿屋。
“對了。”孫桂芳拿著湯勺轉頭看她，“朱濤他媽是不是又來省城了。我前兩天去衚衕口的供銷社打醬油，聽後院老李家那口子唸叨了一嘴。說看著個背影特別像那個老虔婆。”
郭雪婷幫著拿海碗，從鼻子裡恩了一聲。
“回老家待了一年多，這是在那邊惹人嫌待不住了。聽朱濤前兩天漏了句嘴，說是跑來省城了。現在正擠在硃紅那個小筒子樓裡住著呢。”
孫桂芳把菜盛進大海碗裡，重重磕在灶臺上。
“硃紅那個勢利眼能讓她媽長住。自己一大家子西五口人擠在那麼個破屋子裡。這老太婆過去，還不得天天鬧翻天。這母女倆湊在一塊，保準沒憋什麼好屁。”
孫桂芳走過來，一把攥住郭雪婷的手腕。
“你可給我把門捂嚴實了。絕對不能心軟。別被朱濤那三瓜兩棗的幾句好話一鬨，或者老太婆裝個病嚎兩嗓子，你就又讓她住進來。她是個什麼貨色你最清楚。那純粹就是個攪屎棍。只要她進那個門，你們家就別想有一天安生日子過。連累依依都要跟著受氣。”
郭雪婷扯了扯嘴角，臉上盡是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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