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發突然,倉促應戰的永聖先鋒軍不敵,霎時即大敗潰散。
穆天寒也不戀戰,當機立斷調轉馬頭,直奔其中軍主力。
“好你個穆天寒,想拉著老子陪葬,沒門!告訴兄弟們,扛上本將帥旗,馬上朝中玄營地撤退。”奸詐一笑,於赫連鑑天麾下四大戰將中,排名第二之殘玉,沉思片刻便打算禍水東引。
“他孃的,殘玉這個混蛋,不敢得罪天焱,卻來招惹老子!傳令下去:前軍放開一個口子,不用去管永聖兵馬;待北晉追兵到來,只需弓箭伺候即可!記住,三波箭雨之後,左翼騎兵迅速正面衝殺;當穆天寒大纛靠近,右翼騎兵立即參戰。到了那個時候,他殘玉再敢袖手旁觀,老子就算滅不了穆天寒,也要親率中軍主力宰了他。”
成敗在此一舉,不想現在撕破臉的中玄徵北將軍、夏侯世軍副將——王義,鎮定調派完三萬中玄士卒,便帶上帳中諸將,登高觀察戰況去了。
戰場形勢一變再變,殺紅雙眼的北晉將士,無心再管對方是中玄士卒、還是永聖兵馬,一律見人就殺!連以逸待勞的中玄騎兵碰上了,都很快敗下陣來。
遠觀左翼騎兵失利,王義及時調整戰術,命令右翼騎兵提前殺入;自己則指揮中軍主力,呈攻擊陣形穩步逼近戰場,準備隨時出手。
“算王義還有點血性!告訴兄弟們,他中玄都敢硬碰穆天寒這隻瘋狗,咱們也不要讓人看扁了!聽著,即刻跟隨本將帥旗,去送那些北晉孤鬼一程。”褒貶不一說完,殘玉振臂一呼,又引著驚魂未定的麾下兵馬,反殺而回。
殘玉參戰、適逢又見穆天寒大纛出現,王義不再有任何猶豫,當即指揮中軍合圍上去。
兩國三萬餘大軍聯合圍攻,兵力已然不足一萬、且疲憊不堪的穆天寒所部,立時壓力倍增;饒是他們如何勇猛無懼,但敗局已定,無非是臨死前的最後掙扎罷了……
“上將軍保重,末將去了!”最後再拜一次自己誓死追隨的帝國上將,曹星飛身上馬,拔劍便要殺入戰場。
“本將不信鬼神、不信輪迴!可若是有機會,為兄希望來世還能遇到賢弟!”英雄末路,心中一酸的穆天寒仰天言畢,即目送對方策馬離開。
寒風凜冽、夕陽沒落,環視小心翼翼合圍上來的兩國聯軍,戰至自己一人之穆天寒擦了擦手中斷劍,似乎在做今生的告別。
“在極端不利之局面下,還能取得如此戰績,上將軍足以名垂千古。”下令分開人群,趙御隻身走近穆天寒,恭敬行了一個天揖之禮。
“趙御?”由於從未見過對方,即將自刎報國之穆天寒憑著斥候之前的描述,猜出了來人身份。
“上將軍慧眼,正是在下。”揮手製止王義和殘玉上前,趙御謙卑回覆。
勉力站直身體,穆天寒仔細正視著這個比自己年輕許多、卻已躋身當世名將前列之天焱趙君,乾裂的嘴巴動了動,彷彿有什麼話要說。
然而,趙御等了好一會,他始終沒有一字出口。
“明山之戰,城中六萬餘北晉守軍,無一人屈膝投降!”或許惺惺相惜、或許心有靈犀,趙御罕見地主動吐露戰況。
“哈哈哈,天意……”
感激而欣賞的朝他點了點頭,穆天寒突然大笑一聲,不等“天意”二字傳入在場之人耳中,便以手中斷劍了結了自己一生!
“傳令:以王爵上將之禮,就地厚葬!”神情複雜的躬身一拜,趙御極其莊重的安置了這位捨身殉國的一代名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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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老王,你說穆天寒最後說的‘天意’二字,是什麼意思?”戰場善後中,殘玉故意對王義提及。
但凡有點腦子,都能猜到其口中的“天意”二字,一則是感嘆北晉六萬餘守軍死戰不降,卻還是打不贏天焱兵馬,丟了明山州郡;二則是慶幸北晉的軍心民心尚在,暫時不會淪為第三個敗亡的國家……
而殘玉這般公然問詢,除了挑撥中玄與天焱本就薄弱的邦交關係,別無他想!
對此瞭然於胸的王義,當場萬分噁心的啐了一口唾沫到地上,頭也不回的快步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