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寧州戰場,實在是一條不歸路,望父親三思!”見其有所動搖,關越拱手又勸。
“中玄能夠與天焱狼狽為奸,永聖就不會了嗎?且不說我們還要付出何等代價,才能突破中玄防線?縱然全身而退,那更外圍的永聖兵馬——赫連鑑天所部呢?諸國聯盟既已破滅,以永聖君臣反覆橫跳的過往行徑,你認為他們會放過我們嗎?”儘管腦中已經拿定主意,但面對“時日無多”之兒子,關超還是很有耐心地作了分析。
“父親容稟:六萬鬥志昂揚的聯軍先鋒,都未能撼動寧州城,憑我們現在的狀況,您覺得可能嗎?與其白白送死,還不如就地堅守待援!”不願缺糧少衣的三萬殘兵再去執行那道不合時宜的荒唐聖旨,關越堅持反對。
“從此地到帝都永平,哪怕暢通無阻,最快也要五日,來回便是十日!以天焱和中玄將帥之精明,你覺得會給我們喘息之機嗎?”關超再問。
“戰死,總比累死、屈死好!他天焱三國不是要殲滅我們嗎?讓他們來啊!宰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了、拉三個……可就死而無憾了!”跪地三叩首之後,關越逐漸恢復了平靜,顯然已經接受了即將到來的終局。
“好,說得好!曾經,為父一直錯誤的認為,你永遠只會逆來順受!不承想,生死關頭,方知我兒英雄豪情!有子如此,夫復何求?哈哈哈!”滿是欣慰的扶起他,關超頓時由衷大笑。
得到一生固執而嚴厲的父親認可,熱淚盈眶之關越,心中的戰意,更盛了。
恰好,正當他們父子消除彼此間的所有隔閡時,意圖速戰速決的夏侯世軍,再次下令一萬重騎兵,發起了猛攻。
“我無雙皇朝的勇士們,你們可知我朝國號為何定為‘無雙’?因為有你們這些天下無雙的英雄為其征伐!哪怕我們眼下陷入了困境,但只要我關超還有一口氣,便誓死要帶著你們殺出重圍,還朝與家人團聚!現在,請拔出你們的佩劍、跨上你們的戰馬,與本將一起,去把那些苟延殘喘兩年多的中玄豬狗,全數宰了!”
飛快集結一萬神龍軍,關超罕見的幫關越整理一番戰甲,滿眼慈愛:“一別如雨,今生就這樣了。”
“父親……”
“上陣父子兵,不要讓為父白髮人送黑髮人!”
打斷爭先出戰的兒子,關超旋即不顧親兵護衛反對,臨陣再環視他們片刻,便親自率領引以為傲的一萬神龍軍,正面朝中玄騎兵迎擊衝殺。
中玄一方早有準備,又兼天焱將士在旁助威,自然士氣高昂、殺得酣暢淋漓。
無雙陣營絕境求生,儘管因為糧草欠缺而兵馬乏力,但有關超身先士卒,卻也打得令人敬畏。
“哼,垂死掙扎!”
瞥了一眼志在儲存實力的赫連鑑天副將——柯化,夏侯世軍右手揚鞭一揮,右翼陣營立時衝出數千輕騎兵,增援前軍。
不甘示弱,關越挑選出三千尚有一戰之力計程車卒、遣散餘下兵員,狠狠抽打著胯下戰馬,殺到了已然筋疲力盡、渾身是血的關超身旁。
“你……還是來了……”認出來人,關超真的很慶幸自己還能見他最後一面。
“父親在哪裡,兒子便在哪裡!”在親兵護衛下,關越給他乾涸的嘴裡,送去了些許家鄉美酒。
“聽說打敗哥舒耀的天焱精銳,並非揚名天下的羽營所屬,而是素君和秦夜這對君臣,最新打造的‘秦營佰衛’……為父一直夢想能親領神龍軍,和秦夜堂堂正正打一場……想不到,人家早就與為父不在一個層面……小心……”感嘆之言尚未說盡,突然見到護衛在他們四周的親兵紛紛中箭倒地,關超本能猛地推開兒子,替他擋下了撲面而來之箭矢。
“父親……”
不等關越之怒吼聲散開,新一輪的箭雨便接踵而至,密密麻麻射穿了他的身體。
父子二人四目相對,來不及再互道一個字,就同時雙雙殞命。
“別用這種怪異的眼神看著本將,痛快送他們上路,不管是對無雙將士,還是我方兄弟,都是一種尊重!”
策馬靠近夏侯世軍,一直袖手旁觀的柯化,為自己剛才下令放箭的舉動解說數語,即遠遠朝秦天拱了拱手,率軍撤離了戰場。
氣得夏侯世軍飛速拔出長劍,用力插進了地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