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你……”
一腳踹在其身上,司玄極頓感失態。想要安撫,又不願慣著他的倔脾氣,只好無奈自嘲:
“喪師辱國,朕此刻發怒,竟亦形同鄉野小民的匹夫一怒,當真可笑。”
三軍調動,國之大事!哪怕張之堂備受信任,可若是沒有軍權在握的帝君點頭,他也絕對號令不了一兵一卒!更何況,開疆拓土、超越素君,乃同樣年少氣盛之司玄極,最是急不可耐的心頭事。
而東極與北晉之兩相衰退所帶來的誘惑,則更讓他覺得擴大國土疆域的時機已到、且刻不容緩。緊隨而來的諸國聯盟聯軍,致使東極與北晉之兵力空虛,無疑更加放大了這種誘惑……
最終偷偷摸摸出兵東極與北晉,也就不足為奇了!
說到底,臨死掙扎的老宰相,不過是其出師不利、空耗錢糧的替罪羊而已!否則,六部尚書中的四位,又怎麼敢有恃無恐地抨擊阻攔——意圖透過反駁張之堂、指桑罵槐引出司玄極的上將軍?
“知恥後勇!倘若皇上能夠知錯就改,那我三軍將士這次的傷亡,還算有些價值!”聽出其話語中隱含的悔意,司徒彪起身恭敬一拜,旋即後退離開。
次日早朝,在與文武百官商議完當務之急後,司玄極立即宣佈:
命司徒彪兼任右相之職,分領禮部、刑部、工部;同時,賜掌帝都以外的所有兵馬,位在司任之上。
————
“天焱擴張太快、秦夜威權太重,朝野內外的亡國餘孽、老舊權貴,各種不甘不服的反對勢力串聯到一起,任他秦夜天縱奇才、舉世無雙,奈何分身乏術,最終不得不將後續幾年的謀國重點,轉移到國內。
此事,實乃判定之外、意料之中!”針對秦夜突如其來的霸道行徑,永聖宰相——趙無心,率先評品。
“轟轟烈烈的六國聯軍,到頭來,竟是幾家歡喜幾家愁!當真可嘆!委實可悲!”心中為童寒酥感到不平的前將軍、信侯——百里鬱離,話裡有話唏噓幾句,便閉上了雙眼。
“誰說不是呢?哥舒耀不僅自己戰死、禍及東極亡國;就連皇后,也成了秦夜的女人……若論這場天下大戰的最大輸家,當之無愧是他!”察覺氣氛不對,剛剛被趙逍提拔重用的新任左將軍——趙青,巧妙改變了爭議方向。
殊不知,此前秘密奉趙逍旨意進入寧州和談的他,早已惹了眾怒;現在藉故討好,縱然他的這一舉動獲得丹墀之上的趙逍頷首讚許,卻更加引起了其餘武將的極致反感,尤其是後將軍、正王——司空閃,只見他大步跨出,氣勢洶洶問道:
“按照左將軍所說:北晉損兵折將、丟城喪地,當為第二輸家了?無雙接連大敗,兩大主將先後戰死,理應是第三輸家了?那好,贏家呢?最大的贏家是他天焱秦夜,還是我永聖君臣?”
“大殿不是賭坊、朝會並非賭桌,爭什麼輸家贏家?”
趁穆天寒全軍覆沒、北晉大半兵力部署在防備天焱一線,衛將軍——赫連鑑天,親率四萬麾下邊軍,輕而易舉便取了花州全境,也算雪了上次之恨。於是,心情大好的他,竟趾高氣揚地幫趙青解圍。
“輸贏姑且可以不論,國務戰事呢?敢問衛將軍:秦夜那道將天焱自詡為天下霸主的詔命一齣,我永聖奉與不奉?”
無功而返、徒令六國將士橫屍寧州城外的童寒酥,一夜之間便被不明真相的天下人冠以欺世盜名、欺軟怕硬之罵名。今日朝會,他草草行了參拜之禮後,即一直一言不發、黯然神傷到現在。
“毋庸置疑,如今的天焱,已經有絕對的實力冷眼旁觀天下格局之風雲變幻!凡有遠見者,當知避其鋒芒才是上上之策。”避重就輕,赫連鑑天沒有正面回應。
“哼,看來衛將軍還是要點臉面的!”百里鬱離嗆聲鄙夷。
“若是信侯也能領兵開疆拓土,也可給自己掙些臉面!”赫連鑑天看都不看他,自顧自抱手恥笑。
“不過趁人之危得了幾座小城,就自以為了不起了?皇上容稟:再失花州和明山兩地之後,北晉之滅亡,已屬板上釘釘。末將不才,願領五萬‘四方新軍’,前去征伐。”對方攻城取地之事實擺在眼前,百里鬱離倍感理虧之餘,一氣之下又請纓出兵。
“不行!兵家戰役,豈能意氣用事?天焱需要與民休息,難道我永聖就不需要養精蓄銳了嗎?三年之內,所有戰事,均須從長計議!”洞悉戶部與兵部的真實情況,一向與其交好的趙無心,此刻卻極其反常的出言駁斥。
連年用兵,永聖當下的國情,可謂民生凋敝、國庫見底!再不加以節制,恐怕不是外患亡國,而是內亂亡國了……
為此寢食不安的戶部尚書——姚連,聽到趙無心據實而奏,瞬時感動得長揖附議:“趙相一心為民,老臣替國中百姓在此致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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