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浪費力氣了,趕緊滾蛋。”
“我看見你身上那制服就想吐。”
阿娜塔不是一個輕易就會放棄的姑娘,她再次走近了幾步,語氣溫和地說道,
“格列布先生,我不知道您到底經歷了什麼,但是我看過您的履歷,您曾經也是個英勇的戰士,立下了很多戰功。”
“能代表北境參加戰爭,對我們北境人而言,是最光榮的事了,您的一身本事不該浪費在這裡,不該整日沉溺酒水,白白荒廢自己。”
格列布緩緩放下酒瓶,極為不屑地吐了口痰。
“光榮?”
“光榮個屁!”
格列布惡狠狠地站起身,挺首佝僂的脊背,目光銳利又沉重,像是裹挾著邊境凜冽的風雪,首首砸在阿娜塔身上。
“你上過戰場嗎?你見過死人嗎?你聽過深夜軍營外的廝殺聲嗎?你見過昨天還和你說笑、一起喝酒的兄弟,第二天就倒在凍土上,再也醒不過來嗎?”
“你知道戰場上有多少底層出身的孩子嗎?”
“他們全都是普通人,在進深淵之前,他們連飽飯都沒吃過幾回!”
“那些孩子...他們沒讀過書,他們...他們連他媽的遺書都不會寫!!”
“你告訴我!”
“這樣的北境,這樣的戰爭,到底...”
“哪,裡,光,榮,了?”
阿娜塔僵在原地,微微張著嘴。
她遲疑了好幾秒,才快速搖了搖頭,語氣飛快地說道,“格列布先生,這是不可能的!不管是北軍還是鎮魔軍,都有嚴格的規定,普通人只能像我一樣,做一些後勤工作,不可能上前線的。”
“讓普通人和異族廝殺,根本就沒有意義!”
“沒有意義...呵呵呵...”格列布仰起頭把酒瓶中最後一滴烈酒飲盡,辛辣的酒水嗆得他喉頭髮緊。
格列布就像行屍走肉一般,耷拉著腦袋望向阿娜塔,他的眼神空洞,麻木地說道,“誰跟你說,沒有意義的?”
“重機槍在覺醒者手中和在普通人手中,是沒有任何區別的。只要懂得扣動扳機,就算是小孩都能操作。”
阿娜塔就像是找到了什麼破綻似的,當即質問道,“格列布先生,普通人確實可以使用重武器,可是以普通人的動態視覺能力,根本不可能捕捉到快速移動的異族,就算把武器給他們,也不可能打中異族的。”
格列布被說得一愣。
他動作很慢地仰起頭,放聲大笑了起來。
那笑聲嘶啞粗獷,卻又悲涼絕望,格列布越笑越大聲,最後甚至笑得流下了眼淚。
“是啊...你說的對...”
“哪怕把武器給那些平民,給那些貧民窟出身連自己名字都不會寫的孩子,他們也打不中異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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