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子怔怔地看著許平安，他幾次張開嘴巴又閉上，臉上的表情也複雜無比。
“別想那麼多了。”
“雖說將來我不如你，可現在我可領先你一大步了呢。”
“我可是三垣境覺醒者。”
“靈神可沒那麼脆弱，可以說我是第一軍團最抗揍的傢伙了。”
許平安強忍劇痛，咧嘴露出了一個勉強的笑臉。
他伸手拍了拍小林子的肩膀，扭頭照例巡視起了營區。
許平安的注意力很快就被一輛運送屍體的軍車給吸引了，他臉上的笑意僵住，伸手叫停了身邊駛過的車輛。
“停下！”
在第一軍團，楚無相的命令就是絕對的權威，在聽到將軍命令的瞬間，司機便立即踩下了剎車，也不管會不會佔道，就這麼大喇喇地停在了主幹道上。
車上跳下兩個士兵，一路小跑地來到許平安身邊朝他恭敬敬禮。
“楚將軍！”x2
許平安沒有理會兩個士兵，他大步走到車邊，目光掃過堆疊的屍身，最後死死釘在最外側那具瘦小的軀體上。
那孩子看著最多十三西歲，身形單薄得像根沒長開的麻稈，身上套著件明顯大了兩號的軍裝，袖口捲了又卷，還是蓋過了大半個手掌。
他臉上還帶著沒褪盡的稚氣，嘴角沾著一點早己乾涸的血痕，眼睛半睜著，灰撲撲的瞳孔裡還凝著一點來不及散去的恐懼。
右手攥得緊緊的，露出半截己經斷裂的刺刀。鋒利的刀身融入了他的血肉，拽都拽不下來。
方才臉上那點勉強的笑意瞬間凍住，一點點沉了下去。許平安的聲音壓得很低，連周遭的空氣都彷彿凝住了幾分。
“怎麼回事？”
兩名士兵背脊一僵，頭埋得更低，“回楚將軍，是今早陣地阻擊戰裡犧牲的新兵，三連的，補上來小半年了。”
“新兵？” 許平安抬手指了指車上的孩子，面無表情地看著兩人。
“按照第一軍團的規定，新兵准入的最低年齡，是16歲，你們睜開眼看看，這有16歲的樣子嗎？！”
“說話！”
“手續...手續是沒問題的，將軍。” 領頭計程車兵喉結滾了滾，聲音裡帶著點難以掩飾的麻木。
“後方徵兵處遞來的檔案上寫著十六，符合入伍標準。現在兵源緊，淪陷區逃過來的孩子多，好多都自己往大了報歲數，我們...我們也沒法一個個細查。”
許平安猛地抬手拍在車廂板上，“哐” 的一聲悶響，震得車沿的塵土簌簌往下掉。
他胸口劇烈起伏著，額角的青筋又突突跳了起來，體內未散的劇痛混著怒火往頭頂衝。
“標準？人命是看紙面標準的？他還是個半大的孩子！連槍柄都未必握得穩！他死在這兒，我怎麼跟他爹孃交代？！”
“我是不是要厚著臉皮和他的爹孃說‘對不起，是我們疏忽了，沒注意到你兒子看上去連12歲都沒有’‘我以後會注意的，你兒子死的很英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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