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會不知道,這種帶有明顯誘導性的音訊資料,不具備法律效力。”
他倏地放鬆手指虛晃一下,時眉立刻伸手去搶錄音筆,卻被岑浪精準截走握手裡,低頭瞟了眼,淡聲譏笑:“要我繼續猜下去麼?”
他明明什麼都猜到了。
還偏要捉弄。
現在就是後悔,剛才跟警察講述案件原委時不該被他聽到,這人非但速記能力強,甚至還能在速記的情況下展現出過人的分析力。
時眉覺得這是在平白給自己招惹麻煩。
看來,是棋逢對手。
難得的旗鼓相當。
時眉心下稍頓,眸眼暗自轉動,倏然眉梢微動,起了一點兒不為人知的小心思。
時眉沉默盯視著他,良久,她淡淡垂眼,烏黑薄密的長睫遮蔽眼底隱隱翻湧的情緒,嘴角緊抿。
“你在批判我嗎?”
她忽然輕輕喟嘆一聲,又抬起頭探進他眼裡,聲色低下去,聽起來有點說不出的落寞,“岑律師知道什麼?”
岑浪怔愣半拍,滯眼看向她。
“你知道他纏我三個多月了嗎?”她直直地逼視他,聲線些微變調,眼尾發紅,“你知道這三個月裡,他跟蹤我,打我,羞辱我,還揚言要殺了我!”
她停頓在這裡,烏濃長睫無力垂顫了下,再抬眼時,黑亮眼眸裡溢滿溼漉的紅,話音哽咽:
“我只是…只是想利用自己的專業去擺脫困境…擺脫他,你告訴我,”
“是我錯了嗎?”她問。
岑浪當即僵直脊背,手掌鬆了下握捏錄音筆的力道,緊緊皺起眉骨,冷聲警告她:“你最好別哭。”
尾音尚未落地——
時眉凝望他的雙眼頃刻彌泛潮湧水霧,嘴唇小幅度顫抖,鼻尖通紅,眼底交織血絲,緊接著眼淚唰地斷線滾落,滑淌臉頰。
岑浪:“……”
她還在委屈控訴:
“大家同事一場,你不幫我就算了,還在這兒冷嘲熱諷地審問我,你憑什麼審我?你當我是你犯人嗎?”
岑浪沒想惹哭她,抿了抿唇,嗓線僵硬了下:“我沒那意思。”
“你知不知道他甚至威脅我…說如果我接下這個案子,他就要連我父母一起做掉!”她不給他機會說完,哭得更兇了,“如果有人威脅到你的家人,你會放他好過嗎?”
“……行了。”岑浪被她哭得無措又心煩,抬手將錄音筆扔回給她,頭一回被逼得退讓,“當我什麼都沒說。”
“哦。”時眉近乎一秒收聲。
她像被他剛才按停的錄音筆那般,戛然而止,然後抬手胡亂抹去臉上的淚水,轉身離開前瞥他一眼,嘁了聲:
”。哭我要非,了得不樣這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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