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當她發現面對岑浪漫不經心的審視,而無法做到自圓其說的時候,當她意識到對方可以三言兩語就輕易拆解她刻意隱瞞的真相時,
她唯有說實話:
“人命關天,岑浪,我需要你的幫助。”
還有展露真誠:“拜託了。”
從岑浪辦公室出來,時眉便開始著手下午開庭的遺產案。
這案子幾乎沒有難度。
法庭上,列證規劃、交叉詢問、串聯邏輯一向是時眉的拿手戲。她的辯護初始方向,是從個人品行出發加以行為佐證輔助,讓法官及陪審團明白,原、被告雙方對待贍養老人所作出行為之上的態度差異。
誠然,民事訴訟中並不存在絕對單純的善與惡,法律也不會以雙方當事人的私德高下來決定裁決走向。更通俗來講,民事訴訟僅僅代表,雙方當事人在某種利益上發生糾葛。
而法律,始終需要依靠強有力的證據,在兩方利益間做出正義的橫平。
因此,時眉又進行分步舉證。
傳喚街坊領居、醫護人員等一番證人發聲證詞,步步咬死,不留餘地。然後在最後關頭甩出一段罔顧人倫的影片物證。
一招打成定局。
法官當庭宣判取消被告人徐嘉志遺產繼承權,遵從真實遺囑,由徐嘉合母親及徐嘉合夫婦進行遺產分割,共同繼承死者名下一切合法財產。
這對徐嘉合來說算是意外之喜。
時眉倒不覺得意外。
一切都如她所掌控的軌跡發展,很順利。
只不過。
時眉舉起手中皺巴巴的畫紙,陷入沉思。
下午閉庭後,在徐嘉合去簽署案件最後相關確認書時,時眉跟作為現場第一目擊證人出庭的夏婕,有過短暫的幾分鐘交流。
夏婕依然是初見時的那副扮相,黑長裙,黑長襪,一條紅絲巾。
說是交流,其實也不過是互相握了個手。
但偏偏就是握手時,時眉敏銳發現夏婕的右手拇指,缺失了一截指節,還有……
時眉皺著眉,緊盯著畫紙觀量。
這是一張最簡樸的素描畫。
黑色鉛線勾勒扭曲線條,不難看出小男孩徐奇的筆觸十分稚嫩,很多地方出現斷連又重新續上。透過時眉這幾天的反覆研究,她憑感覺猜測這畫的大概是,一男一女兩個人。
整張畫紙上唯一齣現的彩色,
是紅色。
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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