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祚舟就坐在他面前的黑檀木椅上。懶散後靠椅背,略微歪頭,修長食指輕緩撫蹭著鋒凌下頜,另一手搭著座椅扶手。
儘管他只是坐在那裡,
可強勢氣場銳利得不減分毫,視線居高臨下,帶一點倦怠地冷睨著他,看他的眼神更像看一攤毫無價值的垃圾。
許昌良被求生本能激得怒罵。
岑祚舟卻無半分不悅,彷彿面對一條癲狂的瘋狗,連情緒施捨都算一種浪費。
他沒說話,只是抬手動了動食指。
站在許昌良左側的年輕女人會意,領命點頭,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啪”一聲乾脆利落地割斷了左側的那根麻繩。
“啊——”
三根麻繩只剩兩根,身體失衡就在頃刻之間,許昌良抖擻著一身肥肉在崖壁上來回晃盪幾下,淒厲慘叫。
也許,最難捱的不是死亡,
而是這種,反反覆覆在死亡邊緣徘徊的驚恐,心理上的罪太難熬了。
“岑、岑總,你…你到底什麼意思?”
他不得不開始服軟。
岑祚舟仍然無動於衷。他優雅地抬膝疊腿,氣定神閒的姿態就像在觀演一部喜劇影片,只是演員太差勁,太沒志氣,賤如螻蟻的醜態讓他覺得索然無味。
“我還以為,許會長的骨頭有多硬。”
他薄唇輕動,眼梢勾起不加掩飾的諷意,字詞滲透濃烈寒涼的譏誚,問他,
“上次見面,我說過什麼?”
半條腿邁進鬼門關,許昌良哪裡還有心思顧及這些,一心只想快點結束眼下這份心驚肉跳的煎熬,肉臉腆起訕笑說:
“不管您說了什麼,都是對的,我堅決同意——”
“嘖。”岑祚舟不耐截斷他的屁話,興致缺缺地瞥他一眼,隨後,淡聲要求:
“來,幫許會長回憶回憶。”
下一刻,站在許昌良右側的年輕女人點頭領意,重複跟左側同伴同樣的動作,抽刀輕轉,割繩,半點不猶豫。
此時,吊掛在許昌良身上的三根麻繩,只剩下最後一根,繩索拉不住他噸位過重的肥碩身軀,重力慣性讓他整個人順沿峭壁迅猛下墜一截。
又是一陣刺耳的慘叫聲。
麻繩被最大限度的抻直繃緊。
這時候,岑祚舟慢條斯理地從座椅上站起來,不慌不忙地朝前走了幾步。
他在褲兜裡掏出一盒火柴,拎了拎褲腿,好整以暇地半蹲下來,隨即擦邊起火,捏著細棍逐漸靠近唯一僅剩的麻繩。
“別!!別別別…岑總,岑總我求您,有話好商量,我、我想起來了!我真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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