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聲機娓娓流瀉《一步之遙》。
整間影室只有一盞燈。
一盞斜拉式落地氛圍燈高挑拉罩,打投出粉與紫的碰撞碎影,一半浮華,一半幽鬱,漸然暈圈雜糅歸合,敷彌落下。
“噹啷”一聲脆響。
時眉手持高腳杯,與岑浪碰杯相撞,一飲而盡。她放下酒杯,雙手拎起紅色裙邊曲膝低頭,向岑浪致以公主點頭禮。
岑浪懨懨挑眉,耐著性子配合地單手微舉,打轉兩圈,貼在左肩前,半彎腰身,一個紳士禮稀釋在他桀驁氣質裡。
野欲不馴,風雅又風流,
舞曲滑入高潮。
時眉被岑浪摟住腰肢,一手搭上他的肩,另一手與他指掌相抵,儼然端
起雙人舞姿的架勢,起範很足。
他們光腳在白色長絨毯上,借這曲《一步之遙》的短暫切分音節拍,滑步踢腿、旋轉、摟腰,舞步交錯,進退往來。
配合出一曲熱情激烈的,探戈。
不,不是配合,
應該說是,較量。
一如他們床上床下習慣性的較量,岑浪優雅不拘,時眉明豔奔放,兩人勢均力敵,明暗拉扯,彼此抗衡。
這已經是他們練習的第十天。當岑浪告訴她即將來臨的遊艇晚宴上需要跳舞,問她想跳什麼時,女人斬釘截鐵地拒絕華爾茲,就要跳探戈。
岑浪自然無可無不可。
只是,她大學在興趣社團學得那點三腳貓皮毛,該如何與自幼跟隨私教練習純正探戈舞步的岑浪呢。
明知贏不過,還偏要較勁。
還從不知認輸。
她總這樣,倔強,執拗,又迷人。
當這段烈如野火的探戈,以時眉邁錯最後一個舞步而告終時。
“你輸了。”
岑浪當然不會為她放水,認真對待每一場較量,才是對對手最好的尊重。
他扯起嘴角,做了個勾點手勢,
“過來。”
時眉努努嘴,認栽般小步挪蹭著。
然後十分自覺地探身過去,伸給他一顆腦袋,閉緊雙眼,顫音叮囑他:
”……你呀彈兒點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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