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進得內堂,就見傅崇起身迎接,雙手抱拳,行軍中的手勢:“將軍!”
對此稱呼,耶律肅並未制止。
他解了大氅扔給身後的何青,自顧在下首位落座,眼神抬起,看向站在面前的傅崇,道:“一二日後,倘若蕭齊風派了人私下聯絡你,你只管派可信之人去京郊擺一攤子,不必再使人來通知我。”
傅崇身在駐地,訊息滯緩,在午時才得了耶律肅辭官的訊息。
而今夜他悄聲來訪,怕也是為了掩人耳目。
傅崇一口應了下來,聽到蕭家的名號,略一思索後,才問道:“可是蕭家出了什麼事?今晚我回宅時,就聽得蕭尚書傍晚就遞了腰牌進宮去請太醫去了。”此事,可與您有所關聯?”
耶律肅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也不打算瞞著傅崇。
昏黃燭火之下的冷峻面龐像是被燭火柔化了,看著不似白日里那般生冷,“暗衛所查得東羅近百名奴隸,病死、自盡、逃匿種種,已有一二十人,且圖赫爾來的莫名走的也牽強,難保她來一趟有所圖謀。”
傅崇聽出弦外之音,素來溫潤淡然的面上露出愕然之色:“難不成是為了將這些奴隸安插入朝廷?”
耶律肅冷笑著勾起嘴角,眼底的暗光劃過,“便是真的,我也會拔除乾淨。”
傅崇又想起耶律肅辭官一事,他聽到訊息時,已是把將軍說成了色令智昏之人,為了一娼妓甘願撇下一身責任,也要與那娼妓歡好。
雖知這些不過流言蜚語,但聽得耶律肅被人如此詆譭,身為下屬,難免心中憤憤不平。
他連忙詢問道:“那前日將軍與陛下間的爭執是故意為之,給外人看的?”
耶律肅聽聞,蔑笑著道:“那事,倒是真的。”
傅崇為他鳴不平,如玉溫潤的臉上多了一份慍色:“將軍一心為國,這些年功勞苦勞連天下都看在眼中,陛下——”
耶律肅掃了眼情緒起伏的傅崇,出聲打斷他,語氣之中含著嘲諷涼意:“可他卻畏我功高蓋主。這人心、血親,如何能抵得過權勢。”
他說完後,傅安才知自己過於情緒化。
躬身道:“卑職失態。”
耶律肅抬了下手,示意他直起身來,吩咐道:“月底西疆換防名單已定,主將為蕭齊風,屆時自會有人舉薦你為副將隨行,蕭府事後,你就呆在軍中好好挑選換防人選,不必過問京中之事。”
傅崇才直起了腰身,面色略有詫異,“將軍您真不去?自從出了那事過後,西疆換防陛下就禁您前去,這三年換防年年出事,到了今年更是無人敢主動請纓,屆時陛下無法,定會讓您前去,可您真要把這機會讓給蕭家小子?”
耶律肅站起身,安靜的看向眼前的下屬。
語氣分外平靜道,“所以,我才讓你隨行。”
傅崇心思縝密,細思之下便知耶律肅此話何意。
備受信任之感,令他動容。
男子情不外露,最後只化得鏗鏘有力的一聲:“卑職定不負將軍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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