嬤嬤頓了頓,眼眶又紅了些,“說是太后娘娘定的日子。”
嬤嬤說完後,一室死寂。
唯有炭火盆子裡的銀碳發出迸裂的輕響。
隔了片刻,梅開才啞著聲音道,“那便是過了明路的事兒了……怎會如此突然呢?大人前些日子還住在小院裡,也不曾聽說要相看什麼。”
嬤嬤搖了搖頭,唉聲嘆氣。
裡頭這些彎彎繞繞的利害關係,她們做奴才的怎麼會知曉。
只知道,大人若要娶妻,若是碰上個厲害的正妻,怕是頭一件事就要料理養在外頭的外室。
即便不料理,少不得要給大人納妾,分寵。
屆時,夏氏的日子只會越來越難。
嬤嬤只覺得眼前一片漆黑混沌,又想嘆氣時,想起此時最難受是夏氏,便走到她身邊,輕摟了下她纖瘦的肩膀,聲音慈愛的說道:“姑娘這般好性子好脾氣,只要正頭大娘子不為難咱們,日子總能過下去的。”
夏寧這才適時擠出兩滴眼淚。
好叫嬤嬤知道,她先頭那些平靜都是裝出來的。
此時再也繃不住了,才委屈難受道:“嬤嬤……今後我們的日子該怎麼過啊……”
嬤嬤本就心疼憐惜她,一聽這哭腔,自己也繃不住了。
兩人抱在一起,好好哭了一頓。
招的梅開也走過來一起哭。
哭完一通,送走嬤嬤後,夏寧臉上悲慼頓收,捏著帕子擦去臉上的淚痕,眼底平靜的彷彿剛才痛哭的不是她似的。
梅開替她收拾桌上的東西,看見畫上留下的痕跡,輕輕嘆了口氣,“可惜一幅畫。”
夏寧順著看去,才發現不知何時,畫上竟然留下一道墨痕,恰好在畫中間。
是一道無法修補的痕跡。
夏寧伸手,將畫紙蓋上,竟一眼也不願多看,“沒什麼可惜的,畫廢了扔了就是。”
梅開欲言又止,只應了聲。
夏寧練習畫技,不過是為了取悅耶律肅。
既然他要大婚,自己決心離開,這些畫技與她而言再無用處,不必再耗心力,反而,她要為之後的事情做諸多準備。
要瞞過暗衛、趙剛及嬤嬤的眼,做的悄無聲息。
次日,梅開就隨著嬤嬤入京去採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