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雖相處了三年餘,這些日子耶律肅對她也多有縱容,但如此親暱的動作卻從未做過,就像是小兒女間的打情罵俏般,實在有些不適合他們之間。
耶律肅很快回了神,眼神涼涼地看她一眼,“哪有主子的姓氏夾在奴才的名字裡的,我看你這主子越當卻沒規矩。”
夏寧出身不高,更是不會計較這些。
聽他這麼說了,也才覺得有些不妥當,笑了笑,“也是。”杏眸流轉,凝神細想,視線又轉了回去,仍是那副淺笑盈盈的眉眼,不故作嬌柔的語調,透著些清冷,尾音揚起,顯得活潑許多,“那就春日裡的迎春花,夏季裡的荷心,秋季裡的杏果,冬日裡的暖柚,應時應景,如何?”
耶律肅嗯了聲,眸光籠著她,淡淡補了句:
“不錯。”
又說了句:
“還能吃。”
小心思被看穿了,她面上也不見羞色,雙手撐在他的胸前掙開他的懷抱,一本正色道:“民以食為天,當季美味更是不能辜負,我也不愛那些個珍饈佳餚——”
耶律肅收回手,眼眸沉如墨玉,忽而道:“便是愛吃也無事,再昂貴的珍饈,我也能給得起。”
夏寧流轉的眸光微滯。
可惜啊,她早就過了那個年紀。
她嬌嗔一眼,“我可不想做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的禍水。”
說著,她轉過身去倒茶。
手才握上小茶壺的握把,手背上跟著落下一隻寬大的手掌將她的手包裹住,背後,滾燙的氣息貼近,男人沉穩的嗓音在耳邊響起,“你身子不宜飲茶。”
夏寧輕輕撥開他的手,“裡頭是白水,沒加茶葉。”
話音才落下,撥開的手卻反過來將她的手牢牢捏住,攥在掌心裡。
她被罩在耶律肅身前,八月末的季節裡,兩人前胸後背緊貼著密閉透風,氣溫很快就攀升起來,卻非是曖昧情愫,而是無聲的詢問。
夏寧只答了句:“您抓疼我了。”
語氣平靜的像是一面如鏡的湖水,照出他鮮明的緊張。
耶律肅鬆開她的手,另一條胳膊將她再一次帶入懷中,視線越過她的發頂,落在她手背的紅痕上,啞著聲問道:“疼嗎。”
夏寧揉了下手背,“一些些疼,不礙事的。”她停了會兒,才繼續說,“您鬆開些,您才從外頭進來,喝盞水解解渴才好。”
這般說了,他才鬆開。
但視線卻從未她身上離開。
夏氏還是那個夏氏,但——卻又不像是他認識的夏氏,與他相處三年的夏氏是個渾身媚態、言語輕佻、慣會甜言蜜語的夏氏,此時的夏氏眉眼帶笑,但卻有些冷,隔得近些,能看見她眼底的冰冷,是她連笑意都遮掩不住的冷態。
說話也是拿捏著恰好的分寸。
不冷不熱。
便是有些小性子,也只是那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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