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衛應下。
夏寧則是看著桌上的菜,執起筷子,似乎正在猶豫要朝哪個下手。
他們面前小桌上的菜色雖看著好看,但為了能在宮宴上迅速端上大量熱菜,還要考慮菜色是否美觀得體,菜式大多都是蒸煮一類,不見小炒、油炸之類。
而這些菜式在端上來之前不知道被反覆蒸煮過多少次以來保溫,再美味的珍饈也不會太好吃。
耶律肅交代完侍衛後,便看見夏寧無從下筷。
他夾了一筷拔絲茄肉放到她的碗裡,“嚐嚐這個。”
夏寧順從的吃了一口,嘴角的弧度便揚了上去,一口嚥下了,才壓著嗓音回他:“酥爛軟糯,若非看著還有茄色,我還當自己吃了圓哥兒的糊糊。”
耶律肅聽她的口吻不喜,又另外夾了一個菜式到她碗裡,面上仍是那副清冷的模樣,可說的話卻是兩人才能聽見的溫柔,“每年都是如此,宮宴冗長,多少吃些墊墊肚子。”
“幸好我讓嬤嬤給我留了銀耳羹。”夏寧吃著他夾來菜式,輕輕唔了聲,用帕子虛虛掩住自己的唇,與他低聲道:“這回不像是圓哥兒的迷糊了,像是新手廚子忘放調料煨了一下午的豬肉。”
耶律肅參加過多年的宮宴。
從前都是他一人獨坐一席。
那些個鮮少來參加宮宴的婦人在吃席時神色多少有些厭棄、不喜。
宮宴的菜式每年都相似,個個寡淡軟爛。
而今年,他身旁多了一人,在她的口中,這些菜式難吃的多了些趣味。
耶律肅又夾起一道菜放到她的碗碟中,眸光夾雜著極淺的笑意,“那這又是什麼。”
夏寧嚐了一口,偏頭笑著輕聲答他。
兩人低聲的你一言我一語。
旁若無人的自然交談,在外人眼中卻是成了恩愛親暱。
這位冷血無情、鐵血手腕的驃騎將軍竟然也會因一女子露出如此柔情的一面,當真是令許多人意外。
自然,也有不少人嫉妒的紅了眼。
更是有人鄙夷,除夕宮宴上如此勾勾搭搭的想什麼話,到底是娼籍出身,盡會些難登大雅之堂的下三濫手段。
宮宴過半,酒酣臉熱,君臣之間也鬆弛了不少。
陸續有大臣上前給小皇帝敬酒。
這也是夏寧第一次見到新帝耶律珩。
七八歲上下的年紀,穿著一身帝王常服,玄黑金線祥雲紋,壓住了他眉目間的青澀,多了份不屬於少年人的老沉。
即便在宮宴上,他的儀態也沒有絲毫的放鬆。
瘦弱的背脊挺得筆直。
眼神極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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