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寧止步,轉過身站在門口。
既不往外走,也不往裡去,只是在原地,望著來人。
荷心走遠了四五步,在廊下垂首守著。
耶律肅快步走入內院,大步流星,帶起腳邊的袍子衣角飛揚,身影又快又穩,轉瞬來走到了夏寧的面前。
夏寧浮著淡淡柔和之意的視線在耶律肅身後落下幾步的男子身上掠過,又回到耶律肅面上,偏多一事,給他福身。
只是才屈下膝,就被他托住了胳膊。
夏寧順著他的託扶站起身,杏眸中柔色漸濃,便有些媚了,可她仍不自覺,眼神直勾勾的望著他,唇齒輕啟,話音柔柔淺淺,“您今日起的忒早,醒後我都尋不到您,現下您連拜新年都不許我做,您是想如何,嗯?”
那一個嗯?字,伴著她微微揚起下顎,有些威脅質問的意思。
只可惜這句句字字嬌媚。
哪有絲毫威懾力。
耶律肅鬆開扶著她的手,並不與她過分親暱,反而與她說道:“這些旁的虛禮稍後再說。”
旁的?
虛禮?
夏寧若有所思的挑眉,表情耐人尋味的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還聽見他道:“今日我親去京郊接來一人。”
夏寧心無由來的跳快了一拍,面上不顯絲毫異樣,好奇詢問道:“是誰呀?”
耶律肅側過身,引她去看站在臺階之下、院子之中的青衣男子。
男子身材健碩高大,衣著質樸,頭上的發冠皆是木製的。
容長臉,濃眉高鼻。
生的闊達。
看著是個爽朗好相處的性子。
“江南來的蘇楠蘇先生。”
夏寧心中慌亂了須臾,卻仍要鎮定著表情,做出驚訝之色,捏著帕子掩住自己的唇角,“就是先生說的那位蘇大夫?”她不動聲色的拖延著時間,待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後,才看向耶律肅,“您同謝先生說了麼?先生知道了定然歡喜。”
她坦然的望向耶律肅。
她的偽裝向來完美無瑕。
只是這會兒,耶律肅深深看她一眼,薄唇輕啟,淡聲問她:“夫人不歡喜麼?”
這一瞬間,她幾乎以為自己的心思暴露無遺了。
她淺笑著彎起杏眸,愈發溫柔的回道:“怎會,只是……”她語氣稍頓,“這些日子我吃了謝先生的方子好了許多。您先前說蘇先生尋不到,我還當您不再尋了,今日忽然見了蘇先生,有些意外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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