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寧率先看向蘇楠,說話間端了些主子的架勢,從容不迫,措辭緩緩,“蘇先生從江南而來,一路舟車勞頓,想來是辛苦。您的屋子已佈置妥當,我派丫鬟為先生帶路,先生今日先好生歇息,萬事明日再說。”
她側了些身子,點了外頭雪音的名字。
蘇楠先是一愣,忙道:“蘇某一路多是坐船並不覺得疲倦,都是夏夫人的病症兇猛,蘇某今日想先同謝先生擬出個大概的方子來,儘快開始為夫人治療。”
夏寧耐心的聽他說完,“蘇先生不必在意將軍說的話,他遇上我的事總會有些操之過急。先生為我一路趕來,我心中已是內疚,還望先生容我好好款待先生,讓我心中好受些。”
她說話時,嘴角總是會帶著淺淺的笑。
柔軟的嗓音,專注望著人的眸子。
讓人一時不知該如何拒絕。
蘇楠像是架不住夏寧半是請求半是命令的姿態,只得應了下來,端端正正的拱手:“多謝夫人。”
夏寧偏首,對雪音吩咐道:“雪音,帶蘇先生先生歇息,若先生有什麼缺的,你不必再來回我,只管去問吳管家置辦即可。”
雪音屈膝應是,抬首看著蘇楠,語氣淡淡疏離:“蘇先生,請隨奴婢來。”
蘇楠一一向夏寧、謝安告辭後,方隨著雪音離開。
雪音一走,夏寧隨口扯了個理由將荷心也一併支走了。
她走到圈椅上坐下,皺著眉看謝安,雖四下無人,但她仍顧忌著壓低聲音,“蘇姓是我隨口杜撰的,江南專治心弱之症的蘇家更是我渾說的,這位蘇楠蘇先生究竟是個什麼來歷?先生方才與他交談後,可有探出什麼虛實來?”
謝安靠近了她兩步,抬起袖子摸了下額上根本不存在的虛汗。
鬼知道當他聽見‘蘇先生來了,將軍請您過去時’,小老頭險些被嚇死。
定了定心神後,他才答道:“這位蘇楠大夫是有些本事的,對婦人之症、心肺之症甚為了解,才那麼一會兒就已差距到夫人的病症根本原因不在心弱,更像是中毒。”
他一口氣說完後,又似是有些顧忌的看了眼夏寧。
夏寧扯著嘴角乾笑了聲,“先生何時也學會了這路數?”
小老頭瞪了瞪眼,沒好聲好氣道:“他還把出了您身子不能再有孕。”
夏寧循聲看他。
一老一少無聲對視一眼。
夏寧忽然生出一個念頭,聲音裡有些說不清的空曠,像是字字句句都浮著,不著陸,“先生您說……這蘇楠會是給我下毒的人派來的麼?”
“不好說,”謝安也皺起了眉,問道:“夫人心中可有個大概?與誰結了仇要取你的性命。”
夏寧想了想,竟是認真的掰起手指來:“東羅的那個公主圖赫爾前前後後暗殺我三四次,暗算、伏擊、下毒都齊全了……還有西疆的第一皇子景拓……還有——”
謝安聽著這些名字就頭疼,“停停停,你究竟如何與這些人結下仇的?”
“如何?”夏寧輕笑一聲,鬆開掰著的手指,輕輕搭在手爐上,眉目平靜,“與其說是我結仇,不如說是與耶律肅結仇更對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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