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耶律肅抬腳經過她面前時,忽然停下腳步,視線落在她身上,語氣一如初春凌晨的寒氣,凍徹骨髓:“入春後天氣漸暖,將屋子裡夫人用的換成薄被,仔細照顧著,別出了汗捂出痱子。”
自娘子昏睡以來,將軍的脾氣愈發陰晴不定。
從身邊走過,驚起一陣寒氣,教人瑟瑟發抖。
這會兒,荷心嚇得腦袋一片空白,甚至連他說了什麼都來不及去細想,只垂著腦袋,顫顫巍巍應道:“是,將軍。”
在耶律肅離開後,荷心才扶著門框站起來。
後背出了一身的冷汗。
初春的冷風一吹,凍的她一個激靈,這才徹底醒了神,細想將軍的吩咐。
自娘子昏迷不醒後,她身上總是不暖和。
謝先生也沒法子,只說是心血不足,氣血虛弱導致的,只能慢慢將氣血養起來。
娘子屋子裡的炭火半個月才撤了。
如今天雖然暖和了,可娘子的手腳仍是涼涼的,他們怎敢隨意增減,若是寒氣入侵可如何是好。
荷心打定了注意,打算等謝先生來時問一問。
在門口站了會兒後,天光微涼,圓哥兒的屋子裡傳來起身的動靜。
許是知道了將軍已出門,動靜便大了些。
只聽得乒乒乓乓的聲音過後,緊閉的門扇被推開,圓哥兒像是一個小炮仗似的跑到荷心跟前,昂著白胖胖的臉蛋,奶聲奶氣的問道:“荷心姐姐,今日我能去看看乾孃麼?”
圓哥兒在世安苑裡養了快有半年,個子像是高了一些。
說話口齒也愈發清楚。
奶生生的,端著似模似樣的規矩,格外招人喜愛。
荷心蹲下身,伸手替他理了下衣裳,柔聲道:“自然可以,娘子知道圓哥兒每日都去看她,心中一定歡喜。”
陸圓聽了後,抿起嘴角,笑著搖頭晃腦。
荷心站起身,看向落後一步才從屋子裡追出來的春花,“稍會兒再進去罷,將軍交代今日要換屋子裡的薄被,待屋子忙停了你們再進來,帶著圓哥兒先去用早食罷。”
春花不知想到了什麼,眼眶紅了紅。
招的荷心也險些忍不住。
她穩了穩,才趕走二人進屋去侍候。
早上夏寧的洗漱一應由耶律肅做了,而荷心每日都需替她翻身、通發,更換床褥,睡久了總有些潮氣。
只是昏睡中的人身子沉,荷心一人做不了,需雪音一同來幫忙。
雪音進來時,瞧見荷心翻出來的薄被,問了句:“今日要換薄被嗎?可有問過謝先生了?”
荷心見了她先喚一聲‘雪音姐姐’後,方答:“將軍今日出門前同我說的,我也不敢問將軍,現將薄被翻出來,等謝先生來請過平安脈後問一聲是否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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