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八日。
夏寧對著鏡子梳妝打扮,換上了她常穿的素色衣裳,頭上又簪上了紅梅簪子,另一側則是一支珍珠流蘇釵。
描眉、眉心花鈿、紅唇。
她認真的裝扮自己。
看著鏡子裡的婦人明豔動人,她才滿意的點了點,自言自語了句:“這才算有幾分當年的風情。”
她在屋子轉了幾圈,最終還是想坐在廊下。
院門沒鎖。
卻有人突然登門。
顧兆年推門而入。
見她打扮後坐下廊下,踉蹌著走進來,眼神中都是慌亂,他走到她身邊,攥緊她的手腕,“你、你吃了什麼?!”
夏寧揚了下下顎:“你若要陪我,就把門關上,若不陪,就趕緊出去。”
口吻一如當年。
利落乾脆。
顧兆年死死盯著她,見她並無任何異樣,才問了句:“藥早就沒了?是嗎?”
夏寧不否認。
“尋藥艱難,勞他也就罷了,我們夫婦同體。只是往下就不必牽扯他們那些小輩了,我雖聽他們叫一聲母親,但養在我身邊也就那麼些年,沒得最後惹人厭煩。”
身邊的顧兆年眼神異動。
她偏了下視線,笑容淺淺綻放,“此生,有幸得見羅先生、及顧先生,是夏寧……之幸,當年羅先生離開時……我尚小;只盼著這些年的種種,能緩兩位先生異世孤寂……”
他睜大眼睛。
是意外。
更是驚愕。
不等他細看,說話的人已緩緩垂下眼瞼,像是睏倦了,春意濃厚,催人慾睡:“倒是……連累了顧先生半輩子……是我無心之過……”
或許,當年在她拔劍,將他護在身後,又或是她眼眸閃亮著說著兗南鄉的種種,或是她聽著他的所有計劃,並一一實現時……
最後,眼淚衝出眼眶。
他眼睜睜的看著這個女子在自己面前沉沉睡去。
這一年春季,‘兗南夫人’在夢中與世長辭。
享年四十一歲。
其波瀾起伏的一生,足以載入史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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