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一次面對生死,他選擇坦然赴死,與異魔廝殺到底,可頭一次面對蒼生和眼前在意之人,他動搖了,不只是他,幾位師兄都動搖了。
樂渝卻道:“不可!這些異魔是當年師尊封印的,蒼生是師尊以命在天災人禍面前護下的,我們不能讓師尊的心血白費!”
突然,他釋然一笑。
“我乃是英雄的兒女,父母皆為護著族人死於異魔之手,到我這裡,豈有後退之意?師兄們,數萬年來,謝謝你們,是你們陪伴我,護著我。
其實我一直都知道,你們知道我身份後,對我愈發關心,處處為我著想,謝謝你們。我好多了,繼續吧。”
他們皆紅了眼,不少人背過身擦著淚。
辰熙苦笑道:“罷了!大好的男兒,一身錚錚鐵骨,又豈可眼睜睜望著異魔侵蝕家園,望著戰亂紛飛,民不聊生,顛沛流離呢!大不了就是一死,何懼之有?”
封御扶起樂渝,也道:“對!師尊可從來沒有教過我們退之一字!”
樂渝道:“犯我家園者,殺無赦!”
“殺無赦!”
……
他們拿著武器,又再一次衝進異魔群裡,大殺四方。
可是,到底也有力竭之時,他們聚攏在一起,束起結界。
相互看著,皆是滿身傷痕,樂渝早已坐在地上,起不了身。
封御紅了眼,給大家分發著藥。
眾人沉默良久,有人道:“大師兄,這麼下去不是辦法。師尊那邊不知具體情況,我們不能讓異魔去分師尊的心。”
“是啊,現下唯有一個辦法。”
眾人相視,心中早有定論。
封御突然笑了,挨個拍了拍他們的肩膀,後退一步,換上了平常穿得海棠花月白長袍,他理了理寬袖,伸手滿是留戀地拂了拂袖上的海棠。
對著其他人拱手行禮,笑道:“今生,何其有幸遇見諸位,若有來世,我們還做家人。”
所有人都顫顫巍巍站了起來,不約而同換上同樣的長袍,紛紛笑著拱手行禮。
他們面帶笑意,眼眶猩紅,卻坦然赴死。
他們又紛紛撩袍,朝著後山海棠花開得絢爛,此刻卻戰鬥激烈之處齊齊跪下,朝著那方,磕了三個響頭。
封御抬起頭,拱手,淚如雨下:“多謝師尊教導之恩,請恕徒兒們不孝,不能侍奉師尊了!”
眾人又磕了三個響頭,然後朝著家的方向磕了三個響頭,他們站起身,相視一笑。
乍然間,天光大亮,只見海棠花翻湧,他們帶著一大片的異魔消失在原地,消散在世間。
遠處的容眠察覺到異象,心神不寧看著這邊,分心之際,卻被辛淵重傷。
他墜落,站在地上,後退了好幾步,他捂著胸口,吐出一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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