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抬起一張因激動與恐懼而扭曲的臉,混著塵土與淚痕,眼神卻透著一股近乎癲狂的虔誠:
“小人自幼生長在此,只聽祖輩傳頌,小雷音寺便是世間唯一的佛國淨土,寺中佛祖……他老人家便是現世真佛!”
“靈山?小人只知靈山便是小雷音寺,寺便是靈山,除此之外,再無別的佛祖聖地啊!”
他喘了口氣,偷眼瞧了瞧林塵的臉色,見那聖僧面容沉靜,佛光氤氳中看不出喜怒,便又趕忙補充:
“至於民生……聖僧您也瞧見了,這些年風雪一年大過一年,莊稼種下便凍死,獵物也躲進了深山。寺裡……寺裡早先還開倉施過粥,後來便只讓我們每日去佛前誦經祈福,說是心誠自有天佑……可、可這肚子實在……”
他聲音越說越低,帶著哭腔:“李二麻子他們,就是前幾日熬不住,偷偷說了幾句抱怨的話,當夜便……便沒了聲息。大家都說是佛祖降罪,心不誠的報應……小人、小人每日誦經,不敢有絲毫懈怠,這才苟活至今……”
言罷,他又重重磕下頭去,額上己見了血印,卻渾然不覺,只反覆唸叨:“小人句句屬實!句句屬實!求聖僧垂憐,莫要讓小人下那無間地獄……”
“既如此幾百年來,怎麼小西天,還有如此多的人?”
“這....”那男子抬頭觀察林塵。
見到林塵身後的佛光以及那冰冷的眼神。
那男子顧不得眼前這位聖僧到底是真是假,“是小雷音寺的佛祖說只要生了娃,便可去寺廟中領糧食......”
這時,屋內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兩個瘦小的孩子揉著眼、趿拉著破布鞋從裡屋挪了出來。
他們看上去不過五六歲模樣,頭髮枯黃稀疏,彷彿蒙著一層洗不掉的灰塵。
兩個孩子西隻眼睛卻首勾勾地盯向林塵——或者更準確地說,是盯向林塵周身隱約流轉的佛光。
那光是他們從未觸及、卻聽說能帶來“糧食”與“庇護”的象徵。
那男子察覺到孩子的出現,慌忙側身,將他們往自己身後攏了攏,朝林塵擠出愈發卑微的笑:“聖僧恕罪……這是小人的兩個孩子……不懂規矩,衝撞了聖僧。”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眼神示意孩子低頭,聲音壓得極低:“快……快給聖僧磕頭……”
“阿彌陀佛……倒也不必如此。”
話音未落,林塵指尖青光再起,比先前更凝練的一縷靈液自葫蘆口牽引而出。
“你既心誠,又肯吐露實情,此乃緣法。”林塵說著,屈指一彈。
“聖僧……真佛……活菩薩啊!”
男子激動得語無倫次,再次匍匐在地,涕淚橫流,“小人願生生世世供奉聖僧,日日為聖僧祈福誦經!”
林塵微微頷首,“僅憑生孩子的糧食就能生活?”
男子道,“自然不是,西處都有寺廟擴建,我們過去幫忙也會有糧食吃。”
“沒有工錢?”
“沒有,乾的越多糧食就越多。”
林塵看著那男子孩子連牙都長不齊,心中也有數起來,“幹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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