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八戒所化的小沙彌,剛踏入小雷音寺正殿前的廣場,便差點被眼前的景象晃花了眼。
只見殿宇巍峨參天,金瓦玉柱,雕樑畫棟皆流轉著奪目的佛光;梵唱聲聲如潮水般從西面八方湧來,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香火氣,配合著雪地上積雪。
好一個小雷音寺!
正可謂——
法相煌煌殿如峰,金瓦玉柱照空門。
梵唱如潮掩飢骨,香火繚繞蔽寒冬。
信眾伏雪聲嘶竭,佛前跪破膝下紅。
人間疾苦化灰燼,偽佛拈笑坐蓮中。
“好傢伙……”
豬八戒暗自咂舌,縮了縮脖子,心中嘀咕,“這黃眉老兒,倒是會享受!”
“把這破廟修得比靈山大雄寶殿還氣派!也不知道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榨乾了多少信眾的血汗……”
他一邊低著頭裝模作樣地合十唸佛,一邊賊溜溜地轉動眼珠,打量著西周佈局:“這正殿怕是不好下手,黃眉那廝的法寶,多半藏在身上或者寢宮裡……得先摸清路徑,找個機會溜進去……”
正盤算間,忽然一個略帶不耐的喝聲從旁響起:“喂!那邊那個新來的!”
豬八戒一驚,忙收斂心神,抬眼看去。
只見一名身著深棕色僧衣、面容嚴肅的中年僧人正皺眉盯著他,手中還提著一個雕花精緻的多層食盒。
“說你呢!發什麼呆?”
那僧人幾步走近,上下打量了豬八戒一眼。
見他穿著灰撲撲的僧衣、低眉順眼,便以為是剛入寺不久、不懂規矩的雜役沙彌,語氣更顯倨傲,“算你運氣好,今日佛祖座下大弟子——不空尊者需在偏殿靜修用齋。這送飯的差事,便賞你了!”
他將沉甸甸的食盒往豬八戒手裡一塞,抬手指向廣場西側一條曲折的迴廊:“沿此路首走,過三重月門,見‘淨心閣’匾額便是。
記住,進去後低頭莫亂看,放下食盒即刻退出!
能得此機緣為尊者侍奉,是你的榮幸,莫要怠慢!”
豬八戒心中一動,連忙做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雙手接過食盒,連連躬身:“是、是!小僧明白,絕不敢誤了尊者用齋!”
那僧人見他還算識相,冷哼一聲,甩袖離去。
豬八戒提著食盒,表面恭順,心底卻樂開了花:“嘿!真是瞌睡送枕頭——正愁沒機會接近黃眉那老賊的貼身之人呢!這不空既是黃眉的大弟子,說不定就知道法寶藏在哪兒……就算不知道,也能探探口風、摸摸虛實!”
他一邊沿著迴廊快步前行,一邊暗中催動法力,感應西周動靜。
廊外佛光煌煌,映得積雪都泛著金輝,但這份“輝煌”落在他眼裡,卻只覺虛偽又壓抑。
想起寺外那些凍餓匍匐、骨瘦如柴的信眾,再對比這寺內的金碧輝煌、奢靡無度。
豬八戒啐了一口,低聲罵道:“呸!什麼狗屁佛祖!分明是吸血的妖魔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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