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裡能有父皇,朕非常欣慰,走吧,隨朕上朝!”
乾熙帝這話,頓時讓八皇子心裡一驚。
表面看來,能夠隨皇帝一同上朝,好像是天大的恩寵,但是八皇子心裡清楚,在這深宮之中,越是顯眼的榮寵,越容易成為眾矢之的。
此刻,他臉上風平浪靜,心裡卻是顧慮重重。
如若這一舉動惹得眾人猜忌,定會以為他藉機諂媚,甚至暗中誣陷他人。如此一來,不僅前路多舛,更會招致數不清的明槍暗箭。
無奈,乾熙帝金口已開,君命難違。他正思忖著該如何應對之時,皇帝似乎看透了他的顧慮,腳步微頓,側首淡淡道:“你先去吧,稍後再隨朕上朝。”
八皇子心頭一鬆,當即伏地叩首,聲音裡帶著幾分動容:“謝父皇體恤!兒臣……並非畏人言,只是不願平白惹人猜忌。”
這最後一句話說得十分微妙,看似平淡卻暗藏鋒芒。
他把“太子”二字化作一個泛指的“人”字,既巧妙掩飾了真實心思,又在這看似恭順的話語中,透漏出一絲難以言說的畏懼,那是對太子的深深忌憚。
乾熙帝果然被這隱晦的控訴觸動了心絃。當即臉色一沉,指節在龍椅扶手上輕輕叩擊,聲音裡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有朕在,你誰也不用怕。”
頓了頓,又補上一句:“父皇是不會讓你吃虧的!”
八皇子聞言突然重重跪倒在地,“父皇的恩典,兒臣永世不忘!”
再抬起頭時,眼中似乎有淚光閃動,卻又在下一刻垂下眼簾,“兒臣怕的是.怕的是以後!”
這聲“以後”說得輕飄飄的,卻像一柄鈍刀割在乾熙帝心裡。沒有講明的期限裡,藏著太多不可言說的深意。
乾熙帝深深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八皇子,目光在那微微顫抖的肩上停留片刻,終是淡淡地道:“行了,朕知道了!”
見乾熙帝神色平淡,八皇子眼底掠過一絲暗喜。
他與這位父皇相處日久,深知其脾性——越是雷霆震怒之時,表面上越是波瀾不驚。相反,若他怒形於色,反倒未必真動肝火。
八皇子恭敬退出殿外,待行至太和殿前,目光越過諸位大臣,落在眾星拱月般的太子身上,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太子此刻尚且不知,自己已犯下何等大忌。
“啪!啪!啪!”
淨鞭聲響起,文武百官迅速列隊,依次入殿。
沈葉剛剛站定,便見乾熙帝自後殿緩步而出。皇帝神色冷峻,目光深沉,自始至終未看他一眼,卻已讓人脊背生寒。
山呼萬歲之聲漸息,乾熙帝緩緩掃過殿中群臣。
他指尖輕叩御案,聲音不疾不徐,卻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這兩日,倒是熱鬧得很。朕案頭的奏章,堆得連批閱都來不及了!”
話音未落,一名年輕御史已按捺不住,出列高聲道:“陛下,臣有本要奏!”
按照慣例,乾熙帝素來容人把話說完。可今日,乾熙帝眉峰一挑,眼底寒光乍現:“朕的話,還沒說完!”
短短七個字,卻讓那御史瞬間面色慘白。滿朝文武屏息凝神,只聽御座之上傳來一聲冷斥:“退下!”
那年輕御史渾身一顫,慌忙退回班列。他雖然心有不甘,卻不敢有半分遲疑——乾熙帝御極多年,積威深重,何況他方才,還打斷了聖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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