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此,秦芷嫻只是一貫溫柔地笑笑。
秦芷嫻嫁入皇家五年,當了五年的皇子妃,今日卻是她第二次進宮。
主要是沈茂這位大皇子身份尷尬。
大昭皇室出身雖重要,卻非必然,不是沒有論賢能者入東宮承皇位的例子,不說遠的,如今的昭帝便不是東宮所出。
這也是三皇子沈澤不甘居人下的原因,論起來,作為皇室庶長子的沈茂自然更有資格一爭高下,可惜沈茂自幼病弱。
昭帝對太子的偏袒路人皆知,沈茂也看得透徹,不敢指望更不敢奢望,因此他十五歲那年便主動請旨去了封地。
而皇子不可擅離封地,除非有詔,不然便是懷了不臣之心,一旦被發現輕則抄家奪爵貶為庶人,重則全家性命不保。
是以,秦芷嫻第一次進宮是五年前。
她與沈茂成婚第二日,他們夫婦帶著隨從一行十數人駕馬驅車從封地返京,入宮奉新婦茶、寫玉碟,為的是禮數週全。
她第二次進宮便是今夜。
其實兩年前她便該來的,彼時她夫君生母李妃病逝,作為兒媳她理應守喪戴孝。
只是不巧那時她正懷著不到三個月的身孕,懷胎初期舟車勞頓是大忌。古代子嗣何等重要,更遑論她懷的可能是皇室的第一個皇孫。
而去年新歲宴時皇孫才過百日,年紀尚小也不宜長途跋涉;今歲新春皇孫滿週歲倒是可以出遠門了,卻不巧她夫君年關大病一場......
以至於上元節都沒趕上,直到入二月才好轉。
一再耽誤,眼看又到花神節這一重大節點,昭帝按捺不住詔他們一家返京。這才有了她今夜第二次入宮。
秦芷嫻斂下思緒,方才她抱著兒子才回席位坐下,楊內侍後腳便湊了上來。
她悄悄側目瞟了眼主位方向。楊內侍躬身守在一側,昭帝正抱著小皇孫侍弄著,幼子稚嫩笑聲咯咯漾開。
昭帝對自己第一個孫子該是頗為珍視,小皇孫伸手扒拉他腰間玉帶,他非但不慍,還將腰間玉牌解下逗孫子玩兒。
帝王一貫肅穆威嚴的臉上難得露出幾分慈祥笑意,她這才放下心。
沈靜哪知秦芷嫻心中所想,見其笑而不語,以為是這位皇嫂心有不快卻不好宣於口。
她這人脾氣火爆性子也直,最不願暗戳戳勾心鬥角,若有誤會定要當面說開。
於是她道:“大皇嫂若覺得我不夠真誠,要我重新道歉賠罪都可以,只願皇嫂莫將那冒犯之言放在心上。”
秦芷嫻聞言面露驚訝。
她知自己斤兩,她不配也沒想過向誰發難。與沈靜對眼不過是漫不經心之舉,兩位公主私語入耳屬意外,沒想到竟沈靜上心了。
她穩神,回憶幾年前從宮裡教養嬤嬤那兒學的規矩,拿出端莊大方的姿態,溫言解釋:“三妹莫多慮,我方才不慎走了神,兩位妹妹說了什麼沒聽真切。”
秦芷嫻此番話的意圖其實很明顯,不僅展現了自己作為皇家兒媳的風度,還安撫小輩情緒,明裡暗裡都在釋放善意。
話茬到這兒原就該止住了。
偏她遇到的是沈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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