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韞臉皮薄,趕人的事情他做不出來。對於王嬸一家的好心照拂,他只硬著頭皮接受,一面道謝一面盤算著以什麼名頭給自己漲租金。
王嬸放下飯菜,到他身旁駐足,看著看著,感覺到了不對——乍一看還行,但不能細看。
“大人刻的是……關公?”
遲韞雕刻的手猛地一抖,險些有血光之災,他尷尬一笑:“不,不是的。”
“那是張飛?”
“……”
遲韞沉默了,俊朗的臉上難掩挫敗之色,他艱難開口:“我這手藝是不是……沒救了?”
王嬸躊躇,這話該如何答?
又聽他問:“真看不出是女子嗎?”
女子?
那很抱歉了,的確看不出。
王嬸後知後覺:“哎?大人成婚了?刻的是尊夫人?”
“是。”
遲韞答得簡單明瞭,這下王嬸越發困惑了。
這男人有家不回,可又非在外沾花惹草。你說他寡情吧,他記掛著娘子,你說深情吧,關於娘子的他卻不願多說半個字。
怪,真怪!
王嬸搖頭離去,剩下遲韞獨自坐著,雕刻的動作仍在繼續。
月上柳梢,他點了盞油燈端到門外,月燈交織,繼續沉浸於自己的雕刻世界裡。
停職三日,倒像過了三月,悠閒卻忙碌。
第四日清晨,雀鳥鳴啼,金光漫灑。
遲韞早早地坐在門前,他垂眸看著手中木料,透過髮髻衣衫,已然可辨出女子形象,只是面部細節仍粗糙。
他笑了笑,他今日的任務便是塑面。
可惜,這任務他完不成了。
辰時,一隊身著官服的衙差浩浩蕩蕩入村,點明要見遲韞。
為首之人與其照面,“幾日不見,遲大人別來無恙。”
來了,來得比他預料中快。
遲韞放下刻刀,臉上無甚表情,深深看了木雕一眼,而後與與來人談判:“是下刑部獄或是大理寺獄,聽憑做主,我只一個請求,我想帶著它。”
為首衙差掃了眼平平無奇甚至粗糙的木雕,面上略過不屑,心下倒是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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