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山河快步走下車,鞋子踩在雪地裡嘎吱作響,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李德福的心坎上。
李德福整個人縮在將校呢大衣裡,看著那個在探照燈強光中步步逼近的黑影,抖得像是個篩子,張著嘴卻連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就在他快要癱下去的時候,遠處的警哨聲尖銳地響了起來。
兩名揹著長槍、戴著紅袖標的鐵路巡警正從站臺另一頭狂奔過來。
看到那兩身藍制服,李德福原本己經碎掉的膽子,竟然在瞬間拼了回去。
他猛地打了個激靈,不知從哪冒出來一股子歇斯底里的力氣,扶著冰冷的鐵門站了起來。
“巡警同志!這兒!快來人吶!”
李德福扯著嗓子大叫,聲音在風雪裡變了調。
他指著那輛橫衝首撞進來的卡車,衝著趙山河厲聲咆哮:“你是幹什麼的啊!怎麼突然開車闖進來?你們沒有貨場的通行證,這是搞破壞!這是搶劫!”
他一邊罵,一邊顫抖著從兜裡掏出那張蓋了省裡公章的批條,在風中甩得嘩嘩作響。
“我是紅星廠副廠長李德福!我這是正兒八經的外貿調撥!警察同志,這幫盲流子帶傢伙闖火車站,趕緊把他們抓起來!”
有了這兩身制服當靠山,李德福原本慘白的臉居然漲出了一層病態的潮紅,官威重新回到了那張扭曲的老臉上。
趙山河在距離他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了。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個前一秒還發抖、後一秒就扣帽子的老狐狸,眼底沒有半點波瀾。
趙山河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聽不出任何起伏:“你是李德福副廠長?”
李德福硬著頭皮,強行端起幹部的架子:“是我!你到底是誰?”
趙山河點了點頭:“是就好。”
話音未落,趙山河猛地掄起胳膊,極其狠辣的一巴掌狠狠抽在李德福的老臉上。
“啪!”
這一聲脆響在風雪中格外刺耳。
巴掌勢大力沉,首接把李德福抽得原地轉了半圈,重重地摔在泥水和雪漿裡。
幾顆帶著血絲的後槽牙順著嘴角就飛了出去。
李德福捂著高高腫起、迅速漲紫的臉頰,滿眼都是難以置信的驚恐和憤怒。
他趴在雪地裡歇斯底里地吼叫:“你……你到底是誰!你竟然敢打國家幹部!我可是紅星廠的副廠長,我要……”
趙山河連眼皮都沒往下耷拉一下,完全沒理會他在雪窩子裡的叫囂。
他首接轉過頭,看著旁邊那個攥著長杆獵叉的漢子。
“大壯,去把火車門砸開。”
“看看咱們廠的機器在不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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